woodencat

【翻译】那些不再生长的芦苇 第2章 02 丨主明主

人物关系:主明主,真春

原文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4251680/chapters/32866416

作者:coolkidroland

本文为HungryThirsty Roots系列第三篇

系列第一篇:Crooked Hands

系列第二篇:Goblin M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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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过于苦涩的内核   02

明智会主动到楼下来露脸真是挺奇怪的。他一直都在努力地回避着惣治郎,就像一只比摩尔加纳少了点礼节的流浪猫那样进进出出。今天学校有课,当明智踏着若不注意都听不到的脚步声走下楼时,晓都已经离开好几个小时了。他高高地抬着下巴,僵硬地挺着后背,点头打了个招呼。但是他没有坐到吧台边上,反而是把自己塞进了最角落的座位里,就好像这点距离和几个顾客就能让惣治郎注意不到他了。

这招其实还挺有用的,直到明智拿出一本书和一个该死的能量棒,一点一点地啃着,就好像惣治郎会让成吉思汗在他的咖啡馆吃这见鬼玩意一样。要是其他的客人发现惣治郎可以煎蛋并决定他们也都要来一个话惣治郎就麻烦大了,但这是个他愿意承担的风险。当惣治郎端上一杯咖啡和一碗米饭、鸡蛋加海苔的时候,明智已经放弃了那条能量棒。他在听到盘碗碰撞的轻响时惊得一跳,把视线从——惣治郎歪过头颠倒着读到——村上春树上面抬了起来。

晓的朋友都有种类似惨兮兮的特质。就像佑介一样,明智也对食物露出了一副混乱的样子。佑介对于摆到他面前的所有东西都是狼吞虎咽,惣治郎花了一个多月试图说服他就算慢下来吃也不会有人抢。他已经接受了一个事实,就是一旦双叶开始去洸星上学,他就得做两人份的便当。与佑介就仿佛饿狼一般的样子正好相反,明智看着这份早餐就好像是个被围困在酒吧里看不到价签的外国人。

“饭里没毒。”

“我不想造成你的预算紧张。”

“我不需要一个脸上还长痘的人来担心我的经济状况。吃你的早饭吧。”

认真说起来,这更像是午饭。当明智吃完的时候,高峰期已经过去了,就像以前一样。惣治郎把牌子翻到‘关门’好有时间进行打扫,并看看他新来的少年犯接下来要做什么。明智把碗里最后一点米饭吃干净,把盘碗收好,端到水池。他洗碗,把它们擦干,然后转向惣治郎,恭敬地鞠了一躬。

“感谢你的早饭。”他低声说道,然后转身走向楼梯。

惣治郎本可以放过他。从点A到点B的最短路径就是无视明智直到冴把他接走。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她能搞定。但话说回来,有哪个蠢货会背对着C4炸药等待拆弹部队到来呢。

“坐下。”惣治郎说到,已经开始恨起了自己以及将要开始的谈话。

他给他们两个都做了更多的咖啡,因为他不是个受虐狂。出于未知的原因,明智坐了下来。他坐回到那个卡座然后拿起了书,但是在惣治郎也坐下来之前都基本没翻过页。然后明智把书夹上书签然后把村上春树放到了一边,把双手在桌面上叠起。这本该能营造出一副非常冷静又专业的形象,如果明智没有在每次惣治郎看他的时候都变得更糟的话。从某方面来说,惣治郎觉得那是件好事。如果那层尽善尽美的外表是明智的武器,那它当然不能留下。但另一方面,恐怕没有一家航空公司在看到他巨大的眼袋之后不额外收费的。

总得来说,晓把自己的事打理得还可以。除了他最近总是会缺席之外(得了流感,惣治郎解释说,传染性太强了),学校那边并没有其他不满的声音传来。今天早上,他们对咖喱里面应该放多少苹果进行了一番良好的交流。惣治郎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根本都不知道那有没有意义,除了表明晓是一个恢复力惊人的小混蛋以外。

“我很感激你的热心招待。我可以在明天中午之前搬出去。”

“耶稣基督啊,”与其说这是在赌咒不如说是叹息,“你和晓有真的谈过么,还是说你们整天就只是看着彼此然后猜来猜去?”

“……我们有交流。”

“很好。我不会把你赶出去的,我只是,检查一下。”惣治郎对自己甚是不满。他还不如赶紧装个坏人然后问问明智吊死了没。

“我们现在很接近目标了,”明智的声音中透着急迫,尖利,“很快就会结束了。”

“而你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再惹什么麻烦?”

明智考虑良久。他抬起一只手摸上了青紫的脸颊。他的声音依然有些嘶哑,阿妙说那有可能是永久性的。

“有个尾巴,时不时的,但是现在我已经有了警觉,他们不再是威胁了。我不会单独出门的。”

“聪明。那些——”惣治郎示意了一下明智的脸,还有他的手——“怎么样?”

明智轻笑起来。“你知道,我原本会说我曾经历过更糟的,但是这真的是个小说级别的经历。还从没人就跟书上写的那样掐过我脖子。”

“我有过一个访客。”惣治郎说。

明智僵住了。“啊。”

“说他的名字是田中。”

“他雇佣了一大堆的田中,没错。”

“我也会把警告带给双叶和晓的,但是,除非有我或是冴在,否则所有自称来自家庭服务机构的人你都要避开。”

“社工。”明智冷笑了一下。

“不如说是,假社工。”

“就跟真的能好多少一样。”

明智使劲喝了一大口咖啡。惣治郎端起自己的杯子拖延时间。他是怎么把自己弄进这坨屎里来的?他从来都不想要孩子。他从没读过任何养孩子的文章,也从没在这上面花过心思。现在看看这一群。

“你必须要表现得友好一点。”

“我一直都很友好,”明智打断他,“我从没有不友好过。不过反正他们也注意不到有什么不同。”

(冴已经重新整理了自己关于明智吾郎的文件。文件放在她光滑的饭桌上,惣治郎觉得,这或许比明智能忍受的还要更加奇怪。如果明智自己曾经来过新岛家的话,他或许会马上偷偷潜入进来。惣治郎自己更喜欢不那么光亮的地方,曾经,他也有这么一间公寓,在他还穿着那样的套装的时候。

在冴的坚持下,惣治郎坐了下来,然后她给他们泡了茶,因为她知道最好别在他的面前做咖啡。她坐下来把椅子拉近,然后把文件夹推向他。

“感谢你的耐心,”她说到,“一点额外的时间意义重大,在工作层面上和私人层面上都是。”

她已经去咖啡馆光顾了好几年了,几乎和他开店的时间一样长。毫无疑问她曾仔细观察过他。天呐,他曾经细细端详过她好确保她不是某个宿敌的新面孔。他很高兴看到她和两年前没什么变化:目标明确,但又不会太过分。

他都没想过要问自己能否吸烟,因为那是个蠢问题。他就只是打开了文件夹。一个阴沉的,圆圆脸的孩子从一张白色背景板的宝丽来照片里瞪着他。

“他在系统里待了十多年,”冴说到,“他曾经被三次放进寄养家庭里,但是没有一次能长久。”

“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如果明智是会踹邻居小狗的类型,惣治郎会想要知道。

“第一和第三次都是行为问题。并不是暴力到需要特别标注的那种,而是像他这样的孩子很可能会发生的问题。做恶梦,不恰当的发脾气,之类的。”

“那第二次呢?”

冴做了个鬼脸,音量显著下跌。“曾经有一次虐待儿童的调查。那家人亲生的孩子被安置在了叔叔和阿姨的家里。从我能得到的信息来看,实际解决这个问题所花费的时间比本该的还要长。”

“通常都是这样。”

惣治郎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要去质疑儿童福利机构。他知道他们一直都缺少员工而且超时工作。他告诉自己,每一次双叶有了噩梦被恐惧充满的时候这问题都会跑出来。他能够处理好。他决心要处理好,为了她着想。)

“双叶的社工还不错。我知道冴正在努力让同一组人来负责你,我们都知道他们是瞎话最少的了。”

“那也不怎么让人安慰,考虑到她舅舅的事。”

惣治郎对他不在孩子面前吸烟的决定后悔了。他很想来1根,或者20根。

“你怎么知道那个的?”

“我是个侦探,我推理的。啊,”明智用拇指按上咖啡杯的杯沿,“我曾经是个侦探。”

“你什么时候调查她的?”

“有趣的用词。或许不如说,我是在检查她的情况。确定她不会造成任何麻烦。”

“要你说。”

惣治郎和明智旗鼓相当地对视着。他已经见识过太多了,绝不会咬这种问题青少年抛出的饵。明智知道风险是什么。明智绝对知道自己在优先级上处于一个什么位置,尤其是在和双叶相关的事情上。

明智首先移开了视线。“就在一色小姐死去之后,然后还有你取得监护权的时候。我并不期待你会相信我,不过我那时感到松了一口气。”

“不用你来告诉我该相信什么,小子。”

“我做的事是谋杀,”明智冲着墙开口,“我没想着要……把我的人生强加到别人的身上。”

像狮童那样的人是没有让他们的少年兵仔细阅读契约条款的习惯的,绝对。

“以那种方式来学习行动的后果真是太糟了。”

“可我没学到,不是么?或许要是你不去管她的话我就已经崩溃了,但是我觉得我不会。毕竟,我用她的自由换取了我自己的。”

“幸好不再只能是二选一了。”

“嗯…”吾郎用两只手捧起杯子,“那还得再看,不是么?”

但是等到惣治郎重新开始营业的时候他留在了楼下,而且一直待在角落的座位里直到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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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醒来的时候额头压在虚假的金属栅栏上,另外还有什么钝钝的东西戳着他的脸颊。他抬起眼睛看向卡萝莉娜不高兴的脸。如果她还有其他表情的话,那这个不高兴可能对他还有点意义。芮丝汀娜出现在视野里,一根手指警告般压在嘴唇上。晓越过她们的肩头看去,伊戈尔的桌旁没有人。

“我们时间不多。”芮丝汀娜低语到,她看起来非常,非常的苍白。

“有些事情不对头,囚犯,”卡萝莉娜不再用她的棍子戳他,而是用双手扭住它就好像那是他的脖子,“非常不对头。”

天鹅绒房间看起来就和一直以来的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少了房间的主人。然而话说回来,晓又对介于心灵-魔法之间的正常状态知道什么呢?社会实践里又没有这一项。

“是伊戈尔么?”他也保持着很低的音量,“他失踪了么?”

芮丝汀娜咬住嘴唇。“我们——偷偷离开了他注意的范围。”

一阵寒颤爬上晓的脊背。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为什么?”他问。

“我们记不得了,”卡萝莉娜努力压着自己的音量,她显然想要大喊大叫并狠狠跺脚,“我们需要你去…”

“去?”

“我们不知道。”芮丝汀娜说到。

晓把上百句想说但是却没什么用的话咽了下去。她知道自己没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他能看到她脸上明显的恐惧。她们还只是孩子。

“不论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会找出——”

锁链碰撞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双胞胎猛然将视线转向牢房的角落里,寒毛直竖。芮丝汀娜用一只手捂住了卡萝莉娜的嘴,防止她惊叫出声。晓转身的速度太快,结果把自己绕进了锁链里,手掌撑地摔了下去。

吾郎坐在牢房的角落里,穿着一件破烂的看守制服,但是双腕都被链子锁在了地上。锁链迫使他不得不弯下腰去,在这个姿势的遮掩之下几乎看不到他瞪大的双眼和他膝头上的那只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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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3个在同一时刻醒来,于是晓发现自己和一只嘶叫着完全炸毛的猫咪还有躲在尽可能远的一个角落里的吾郎在一张床上。他们看起来全都是一副惊恐的模样,晓自己也没好多少。就算在所有那些发生在天鹅绒房间中的新鲜事当中,这件事也太新,太过分了。他把一只手按上胸口提醒自己要记得呼吸。

摩尔加纳在床上来回踱步,尾巴炸成一个刷子。“那是个什么地方?”他没给晓回应的时间,“我知道那个地方!”

“你知道?”晓问。

“是的!我——我想是吧,”摩尔加纳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觉得我知道。”

“我也知道。”吾郎说到。

晓能感觉到世界的轴心在他的身下倾斜。他瞪着吾郎,希望自己现在并没有处在一种震惊到无言的状态。吾郎现在很需要安抚,他的手举到嘴前,随时可能会咬下去。无法提供更加有效的安慰,晓站起来抱起摩尔加纳走到吾郎的身边。摩尔加纳在他们的腿上保持着平衡,紧张地来回踩着。

“你怎么知道的?”晓问到,握住了吾郎的手腕但是没有用力,目前还没有。

“从罗宾汉觉醒之后我就开始梦到它了。但是之前那里从来都没有任何人,除了洛基。”

晓用力地咽了一下。“那里是我的人格面具的来源,被称作天鹅绒房间。不过通常来说,那里都…那里…”

他本不该这么害怕。那对双胞胎表现怪异又怎样,她们一直都很怪异。怪异,但是不恐惧。他能在自己的肩胛骨之间感觉到亚森的翅膀。他握着吾郎手腕的手在颤抖。

吾郎把手从嘴边拿开。他用双手捧住晓的脸颊,拇指温柔地按在晓的颧骨之上。

“没事的,”吾郎说,“我绝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不是在担心自己。”

然而,出于某种说不清的原因,他就是在担心自己。他总是会想起伊戈尔的瞪视。

“担心那两个孩子?”

“对。她们也是,好吧。”晓颠着腿,把摩尔加纳颠得一抖一抖的。摩尔加纳喵着抗议,但是并没有发出什么清晰的争论。

“那么,我也不会让她们有事。”

晓让吾郎拉着自己侧身倒在床上,中间只有摩尔加纳将他们分开。就算摩尔加纳觉得自己被他们两个的胸口挤到了,他的呼噜声也没有表现出来。吾郎用一只胳膊搂住了他们两个。不知怎么的,以某种方式,晓再次沉入了睡眠当中。他什么都没有梦到。

——TBC——

抱歉这次拖了这么久,但是最近又到了我每次都会感冒的换季时节,于是我又感冒了,而且本以为就嗓子疼两天就过去了,结果发起了烧。。。再加上最近总是加班,每天回家都很晚。但是请安心,我绝对没有坑的!绝对没有!!我只是更得速度变慢而已。。

【翻译】那些不再生长的芦苇 第2章 01 丨主明主

人物关系:主明主,真春

原文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4251680/chapters/32866416

作者:coolkidroland

本文为HungryThirsty Roots系列第三篇

系列第一篇:Crooked Hands

系列第二篇:Goblin M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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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过于苦涩的内核   01


  • 晓:任务完成

  • 真:谢谢

  • 晓:很高兴能帮忙。我会把你的感谢带给吾郎的

  • 真:我宁愿你不要

  • 真:他该从这里面得到的东西远远不止是感谢

  • 晓:

  • 晓:我还是会告诉他你说了谢谢

  • 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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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岛家公寓的生活尽其可能的普通。冴已决意不再谈论她的决定,而真除了尊重她的决定真的没有什么其他选择。她努力不要失望。毕竟,她根本没有失望的理由。如果真能设法培育一些希望出来,那么到了最后,冴或许会表现的温暖一点,能多表现出来一点,好吧。没有人和真说过这些事会发生,她都是自己想象的。

就只是那样,好吧。冴是会更温暖一点,当事关明智吾郎的时候。

拥有人格面具所不好的一点,真发现,就是它会充满一个人通常用来隐藏疑问、内疚和忧伤的空间。她必须承认,她对于明智的忿恨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对她所犯下的无意当中的罪行不过是落入已经满溢的水桶,或浴缸,或大洋当中的另一滴水而已。但是,她仍然在他冒犯了她之前就恨他。她甚至在他介绍自己之前就恨他了。

她在她的姐姐第一次带他们的‘高中生侦探’出去吃寿司的时候开始就恨上了明智。

事情本来该在那里就结束了。但是现在,真坐在这里,吃着面前的寿司,她的姐姐坐在她的对面,冴正在看着几所当地高中的入学资料。

“明智是高三学生。”她指出来。

“他不太可能能够今年读完了。这会有那么点复杂,但是我更愿意让他转学,并在明年四月重读第一学期。”

真把嘲笑咽了回去。“你觉得他会同意?”

“如果他知道这对他更好的话,是的。”

“他不能去秀尽。”

“不能么?它在我的备选里。不选它的主要原因在于来栖一直被持续卷进来,不管关系有多细微。我宁愿你们的老师能够免于受到他们的荷尔蒙干扰。”

真皱起了鼻子:“你非得那么说话么?”

“请原谅,这话是我学惣治郎的,”从什么时候开始佐仓先生变成惣治郎了?“你就要毕业了,真。这对你没什么影响。”

“要是双叶决定进我们的学校怎么办?”

真不可能到时候每天都从东大跑回来就为了确认明智没有做什么可怕的事。

“双叶正在为了去洸星而努力。”

世界崩塌了,真拿着食物的手停在了半当中。“真的?她什么都没和我们说。”

冴终于从那堆小册子和重点提示上抬起头来。她的眉头中间有个小小的皱褶,还算不上是皱眉。

“没有么?”她问,“好吧,入学必须的测试分数应该没有问题。她或许是在等着这事确定下来,如果是这样,那我什么都没说过。”

这让真差点笑了:“我什么都没听到。她能和佑介在一所学校是件好事。”

有一部分的真想问冴为什么。而更大的那一部分已经听够了为什么,或是如果,或是考虑一下。杉村对春已经不再是威胁。真会确保她的安全,不论威胁来自他还是其他地方。她会支持她直到最后,她和明智可以在一个硕大城市的两端共存。

那个想法已经在她脑海里拉扯了一个礼拜。她甚至在学校楼顶吃午饭的时候都在想这个,而不是把晓按倒在地逼他说‘认输’。能让春在容光焕发和大吃一惊之间来回切换,并且除开他们目前正在进行的事情不谈基本上处于一种飘飘然的状态就已经足够了。然而造成这一切的,却是一桩丑闻。杉村认罪了。董事会深陷丑闻。

真觉得做了这么一件好事,不论是否出于自愿,就已经足够了。她是如此相信的,直到她再次见到了明智。他就和以往一样莫名的愉快,而且他绝对正穿着晓的帽衫。真认为,那帽衫和那个马尾辫(以及,她着意不要去想的,正在消退的淤伤)让他看着就像一个普通的罪犯。老年女性以及小孩子看到他一定会跑到马路对面去走。他看起来就像是那种人生最高成就就是偷自行车的那种人。

“明智。”她咬着牙说到。

“新岛小姐,”他微微鞠躬,仿佛他们在一场商业晚宴上,“真是我的荣幸。”

双叶甚至都没有从手机上抬眼。“嗨败犬们。你们可真够慢的。”

她听起来挺好的。真想要在没有眼神接触的情况下读出点什么来,但是那样就不公平了。

“我们忘记了时间。”明智格外一本正经地说到。

真皱起眉:“那是极为不负责任的行为。”

她或许是向晓保证过会好好相处,但那并不是说明智可以不用保持基本的行为端正。她也因同样的原因训斥过龙司,而龙司会蹭着双脚咕哝着道歉。明智则是挺直了肩膀保持微笑。

晓过来打马虎眼:“这是我的错,不管怎么说,咱们该走了。”

殿堂在时间当中存续的这种状态一定有一个专门的心理学词汇。并没有任何事发生在殿堂本身,或者是里面的阴影身上。与之前一样,狮童的泰坦尼克在东京的废墟上穿行,真第一次看到这景象的时候有种心脏停跳的感觉,而现在则……就只是这样而已。她走在甲板上甚至都不会斜眼看向旁边。谁会在意那波涛下方都潜藏了些什么,反正它们都会随时间消逝的。

Joker并没有把他们分开。Queen在后方与Oracle和Fox一起,保持着部分精力在支援上,她其余的精力都在Noir身上。Noir并不喜欢待在后方,尽管也可以用为队伍好之类的话去哄她就范,但是她更喜欢直接采取行动,以一种那斧子仿佛没有重量的方式挥舞着它。也算种值得一看的景致。

在另一条回廊里走到一半,Oracle用介乎鼻子和喉咙之间的部位发出了恼火的声音。显然,这是一种Fox似乎可以理解的信号。他停了下来,Oracle停了下来,Queen也和他们一起停了下来。如果要真说,她会把这种对他们两人持续的关注比作遛猫,但那对Mona来说就是个侮辱了。

“你真是不可救药。”Fox说着已经蹲了下去。

“我可是朵超脆弱的娇花。”Oracle说着,爬到了他的背上,挂在那里就跟个任务当中的蓝圈章鱼一样。Fox站起来把她挪到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跟上了其他人。

从同时走路和说话的重担当中得到解放,Oracle转向了Queen。有着Oracle的面具,还有所有那些手脚,加在一起的效果看着还挺……吓人的。

“所以~~~~~”Oracle拖着音说到,“你怎么样?”

“挺好的,谢谢。”

“啊哈,”Oracle把音量降低就好像要展开个阴谋之类的,然而她那根指向前方的手指却把气氛都毁了,“你看到Joker的吻痕了么?”

“他的——你说什么?”

“更准确一些,是他脖子上的那块Panther的粉底盖住吻痕造成的斑块,因为她肤色比他白。”

“这是真的,”Fox说到,“我本来可以告诉他颜色根本不搭配。她的肤色有一种比较粉的底色。他下次应该找你借。”

Queen深吸了口气。“不,他不应该。”

Oracle把下巴戳到Fox的头顶上,然后他们接下来的时间都在完全的沉默中度过,看着前方的探索队与阴影战斗。现在这些都很习惯了,只除了Crow那身纯白色,以及他那人格面具从没有完全褪去的蓝色光晕。那男孩身上有些什么非常不对劲。

然后Oracle抱怨到:“我真是不敢相信他们晚了是因为他们在忙。”

Queen加大步伐,戳了下Skull的肩膀。他对她点点头,慢下来和Fox和Oracle走到一起。他们再没有说什么关于Joker,吻痕或者其他什么东西的话题。Queen迫使自己找到一种战斗之中的冷静,以使她能够肩并肩和Noir站在一起并呼唤出乔安娜的力量。

一切都进行的不错,直到Fox煽动那个认知黑道老大。

平心而论,不管Fox的社交礼仪是什么样都避免不了这场战斗。清道夫是通往狮童的最后一把钥匙,所以Queen努力不要去想自己缺乏礼貌的行为。她行动了,一拳打向这个新出现的大块头并躲开了它的反击。Noir大喊一声加入战局,她真的是太厉害了

在那之后战斗变得艰难起来。艰难,却并非不可能。有乔安娜在后面助阵,那嘶吼每次都让她的心跳加速,让Queen觉得自己战无不胜。清道夫的失败是不可避免的,不论是败给魔法、败给拳头、还是败给斧头。如果他们受伤了,那也是伤得其所。一种实在的,能明眼看到的伤,能够被胜利的肾上腺素冲击所治愈。当那阴影的拳头砸中Joker并把他打飞到墙上的时候,发出尖叫的甚至都不是Joker本人。

Crow是那个尖叫的人。那叫声让Queen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别管卡门已经准备好的迪亚拉玛了,也别管Joker已经轻声痛呼着蹒跚爬起身。唯有Joker伸出手去抓住Crow肩膀的一瞬间,噪音终于戛然而止。Crow一把抓住Joker的领子把他拉了过去,然后,Queen天真地想着:哦老天啊可别接吻。

没有人接吻。那阴影暴跳起来,准备发动另一次攻击,然后Crow怒号起来。怒号着一个词,两个音节,意味深长。

“洛基!”

接下来的场景让人难以直视,那个螺旋着上升出现的东西。黑色和白色和容易让人产生错觉的灰色在Queen的视野里旋转。那图案从那存在之上滴落下来,溅在下方的Crow身上,在他的外套上留下了黑-灰-紫色的痕迹。还有一些滴到了Joker的头上和面具上。

不论Crow说了什么,他都是把嘴抵在Joker的头发上说的。Queen没有听到,但那人格面具听到了。它举起一把剑,那阴影尖叫起来,蹒跚得仿佛世界都在它的脚下倾斜一般。当那人格面具消散开来,它的颜色留在了Crow身上,Joker身上,还有那阴影身上,颜色扩散开来,把阴影整个吞噬进粗大的螺旋当中。那阴影抓挠着,那阴影啃噬着——它自己。它把自己的指甲抠进脸部的皮肤就像在试图揭下一层面具,尽管那让它折断了自己的手指。就像是一只猫在抓自己的尾巴,它滚倒在地上,撕扯着自己。

那阴影经过了无限漫长的一分钟后才终于死掉。它消失了,就像它们应该的那样。它没有干净的消失,不像它们本应该的那样。地上留下了长长的一片黑白灰的污渍。Queen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但那只是把她的视线转向了Joker和Crow。Joker正搂着Crow的肩膀,他的表情看着还不够惊恐。

“我了个去。”Oracle说到。

“咱们回安全屋去。”Joker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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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感觉并不安全,在Crow带着一身仿佛恶魔指印的痕迹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不行。他把头埋在两膝中间,双手叉在一起兜在脖子后面。碰撞姿态。距离撞击还有十秒。Joker坐在他的旁边,一只手在Crow的后背上慢慢地打着圈,另一只手在把自己脸上的灰色软泥抹掉。他看着那在他皮质手套上闪光的玩意。

Oracle的表情抽搐了一下。“拜托你千万别舔。”

Crow呛笑出声。

“这是什么?”Joker问到。

“我想他只是在打招呼。”Crow回答。

他?”既视感又来了,但这次Queen一定要得到答案,“那到底是什么?”

“什么,你一开始没听到么?洛基。”

Queen防备起来,但是并没有怪物从Crow那里冲出来。那个名字令人不安的在空气中回荡。

“你怎么会有两个人格面具?”

Crow放开双手,勉力站了起来。他伸出手把面具摘下,Queen看着他仿佛陷入了某种奇怪的复视。他拿掉了那个熟悉的尖嘴,但是她同时也看到他的手伸得更加向后。她看到他在那红色的布料边上交叠起双手,但也同时在一个暗色的头盔上将两手交叉。他穿着白色,他穿着黑色。

她使劲地摇了下头,那混淆消失了。

“好吧,小姐,我一直都是个非常有天赋的孩子。”有礼貌的停下来等着永远不会到来的笑声。

“你做了什么?”她向他踏近一步。她一定会从他那细瘦的喉咙里拧出答案来,就算她必须要踏着Joker的身体来做到。

“我——”Crow那可怕的,聪明的舌头辜负了他。他定了定神。“罗宾汉是第一个,但是我又能用罗宾汉做什么呢?你知道他在等待什么吗,在故事里面?等他的国王回家。”他不再看着她了。他也没有看着Joker。如果他有和什么进行眼神交流的话,那东西一定在遥远的彼方。“等着某个更好的人从一场圣战中归来,这样他就能再次跪拜了。狗屎!

一半的人都因为他突然提高的音量而吓了一跳。Joker把他拉得更近了些。

“他有不羁的力量,”Joker说到,就好像这话能让人听懂一样,“和我一样。但是我们的人格面具是从羁绊中诞生的。”

“而我在人类羁绊上的经验实在是——”Crow随意地挥了下手,“——好吧,应该不言而喻了吧。”

有一个人动了。Queen准备好了去阻止Noir,如果她不得不的话。他们的确向Joker发过誓的。但是是Panther打乱了安排坐到了Crow的另外一边。她挤进他的空间,挤着他的肩膀和膝盖。他允许了。

“好吧,”Panther说,“就一个问题!它做了什么?”

Crow用手揉过没戴面具的脸,就仿佛一个疲惫的上班族。

“一次崩溃。”

——TBC——



【翻译】那些不再生长的芦苇 第1章 04 丨主明主

人物关系:主明主,真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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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oolkidroland

本文为HungryThirsty Roots系列第三篇

系列第一篇:Crooked Hands

系列第二篇:Goblin M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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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过于甜蜜的表象   04

晓倚在摩尔加纳的前排座位上,早就对类似于‘内部空间’和‘我的魔法猫’之类的问题免疫了。他就只老老实实的在这空荡荡的尴尬猫公交车里待了5分钟,然后就靠着门,把脚伸到了吾郎的腿上。吾郎一直在无意识地把晓的鞋带解开再系上。

“学校怎么样?”他问到,一幅带着恶魔面具穿着王子外衣的凡间画作。

晓把头完全靠在车窗上。“就是学校呗。明天有英语测验,我完蛋了,对吧?”

“什么,没时间学习么?”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晓轻轻地用鞋跟顶了顶吾郎的肚子,“我应该让你来辅导我。”

“嗯~~ 第一个问题,来栖先生,persona的复数形式是什么?”

“这题也太偏了!”摩尔加纳在他们的头顶,他们的周围哀号着,“再说,这绝对不在他的英语测验里。”

吾郎略微不高兴地吹了口气。“那好吧。What do you want to studyin college?”

他的口音还行,就是太过柔和了点。曾经有人说过晓很有模仿的天赋,善于像个导游一样鹦鹉学舌。要自己开口表达才是让他为难的地方。他甚至都不知道要怎么用日语来说他想在大学学什么。他想要学怎么付房租。

“Ah, maybe --chemistry?”

吾郎看了他一眼。“你讨厌化学。”至少他们现在又说日语了。

“是啊,但是我记得化学是哪个词。”

印象空间从窗外掠过,他们已经不再因为构造和那些骨骼而觉得恶心了。上面一层的怪物们已经不愿理会他们。晓很好奇它们是不是通过什么阴影八卦网络而认识了摩尔加纳。另找一天,他可能会让摩尔加纳和它们玩玩猫和老鼠的游戏。

他们又沉默了下来。这很舒适。如果他们不是被迷幻风格的人性丑恶面所包围的话,晓甚至可能会小睡一觉。

就像个受虐狂一样,他让自己保持着清醒。“所以,嘿。”

“什么?”

“你是想让真要你好看么,还是…?”

吾郎往后靠去,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不。我宁愿不要被青年警官女士暴打。”

“那你干嘛要挑拨她?”

吾郎转头看向窗外。“很抱歉我说不出什么理由,但我自己也不知道。”

晓倒是有几个猜测。同样,他觉得吾郎也有。

“你知道,其实我不介意你完全无视他们。”

“那个——”吾郎用指节敲了一下窗户,“说起来容易做着难。我的脾气比以前还要暴。”

“你把它埋得相当深。你的阴影……”

吾郎僵住了。摩尔加纳慢了下来,然后为了掩饰又跑得有点太快了。晓被晃到了一边。慢慢的,吾郎又开始动作起来,仿佛只因为如此一来他就可以脱掉一只手套然后让他的牙齿来修理他的角质层一般。他吐出来一个倒刺,摩尔加纳尖叫着什么关于卫生的话。吾郎的中指渗出了血珠。

“我的阴影?”他问。

晓想要向他伸出手去,但是又忍住了。“他相当狂躁。如果你最近所经历的这些都是在重构内心的话,我并不奇怪你会在这上面遇到麻烦。”

“你一直都对人这么慷慨的么?”

“我10岁的时候,有一个月我都没有吃午饭,因为我总是会把我的饭给一个他妈妈忘记给他做饭的孩子。”

“……一个月之后呢?”

这回轮到晓移开视线了,从挡风玻璃看向外面的混沌。“我父母发现了,然后他们有一个月没有给午饭。‘这样我就会对自己已有的心存感激’他们说。”

“这太可笑了。”

“是什么都一样。反正不管怎样我都挨饿。”

“自己选择的饥饿是不一样的。”

晓把腿从吾郎的腿上抬起来,然后滑过座位。作为Joker,当他抬起手把面具从吾郎的脸上拿掉时或许都已经失职了。吾郎困惑地眨眨眼,但是他的面具长得像是伊戈尔那张可怕的脸完全是他自己的错。晓把面具放到仪表盘上面,然后双手的手指在吾郎的外套上蜷曲起来。

他们两人的亲近技巧从在吾郎公寓中那第一次笨拙的尝试以来已经有了显著的进步。吾郎学到了‘压力’与‘淤伤’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晓学到了不要把男朋友的后背推到任何东西上面。他们在进步。

而且他们成功避免了直接一头撞进一辆有感觉的自动汽车,直到晓拉着吾郎倒在他的身上,四肢在人造皮革上伸展开来,对着吾郎褐色的瞳孔露齿一笑。

摩尔加纳紧急刹车,送吾郎的肩膀撞上了方向盘。他抓住方向盘,喇叭轰鸣起来,同时晓整个人摔在了地上。粗糙的地毯压进他的脸颊。摩尔加纳把门砰的一下打开。

“出去!出去!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给我走路吧!”

“摩尔加纳——”

摩尔加纳不给晓谈判的机会,他闪烁着所有能打开的灯。副驾的门猛然打开然后又关上。

吾郎把晓从地上拖起来,帮着他爬下了猫公交后他自己才跳了下去。他回手要去关门,但是摩尔加纳打了他一下然后变回了表情很不愉快的猫怪形象。

他一脚踢向晓的胫骨。“恶心!”

晓在手里咳了一下以掩盖笑意。“抱歉。”

“你才不抱歉。”摩尔加纳认真地、大惊小怪地清洁着他的爪子和耳朵。“恶心,恶心,恶心!”

在这团混乱当中,吾郎的面具又回到了原本的位置。面具遮住了他温暖的笑容。晓知道他应该要一直道歉,但是他需要点时间。

吾郎蹲下去抚摸着摩尔加纳的两个耳朵中间。“我们绝对不会再玷污你真皮内饰的纯洁了。我们已经接近目标了么?”

“最好是这样,”摩尔加纳抱怨着,“我要把你们两个都喂阴影。”

他们很接近了。晓都不需要摩尔加纳来告诉他这一点。他在肾上腺素的激增当中、在亚森浓烈的兴起当中感觉到了那个阴影。晓让人格面具的直觉引导他安静地前进。从眼角处,他能看到蓝色的迷雾在吾郎的身边升起。

杉村很容易对付。印象空间的阴影们一直都是这样。晓想知道,是什么让他们如此不同的。是他们罪行的程度,野心的缺乏,还是说他们是简单以整体的创造性来分别的么?或许,经过更多时间,给予更多机会,每一个在印象空间徘徊的人类阴影都可能发展出一座殿堂。

晓看着那个阴影,想着:我们说不定可以试着和他理论。

然后他想:不行。

当杉村的阴影爆裂开失去人形的时候,一个骷髅升起到他们上方,饥饿地呻吟着抓过一切能够到的东西。不止一次,摩尔加纳勉强扭着身体从那骸骨的指间躲开。

这并不是一个强大的阴影。他们做得还不错。晓咽回去了一个呼唤杏或是佑介的命令,每次他都要浪费上几秒来想起他们并不在这里。不知怎么的,这比单打独斗还要困难。在他切换人格面具之前,一声‘Skull’哽在了喉咙里,延迟的时间正在变得越来越长。

吾郎翻滚着躲过那只探寻的手并切断了两根手指。骨头掉到地上的时候关节还在扭动。摩尔加纳在骷髅能够重组之前用加尔将它们吹走,然后不得不在一个咒语缠上吾郎的手臂时向后跳开。迪亚拉玛把它挡了回去,但是吾郎已经撤退了。他没想过会有人给他治愈。

阴影跃起跟上了吾郎,晓看到了一个空档。就在他张嘴准备召唤罗兰的时候,阴影的耶加正中他的胸口,然而片刻之后阴影就被罗兰的亚基达因烧成了黑色的灰烬。咒语咬进了晓的肋骨,让他喘息着喊叫出声。

如果杉村有进行什么悔改的演讲,那晓一定是没有听到。他靠上离他最近的抽动的、令人作呕的、温暖的墙壁,努力不去想他的肋骨可能会向内弯曲刺穿他的心脏和肺。阴影消散了,他们完成了自己的工作,然后晓顺着墙滑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有一只手放到了他的肩膀上。那些手指颤抖得如此厉害就好像手的主人得了低体温症。

吾郎。他的脸上毫无血色,脸颊一片苍白。晓咬紧牙,然后抬起胳膊用自己的手盖住了吾郎的。

“我没事。”他喘息着,毁掉了所有他可能已经构筑起的‘没事’的幻觉,“就只是很疼而已。”

“佐罗!”摩尔加纳呼唤到,接着治愈魔法就像热水一样冲刷过晓的身体。他拖着自己的身体坐直起来。眼前的世界甚至都不再晃动了。吾郎依然没有放手。

“那是——”

晓打断了吾郎。“可能会发生的事。你觉得摩纳是来干嘛的?”

“他就和新的一样!”摩尔加纳把一个爪子举起来,“只要有我在就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你也担心来着。”吾郎嘶声对摩尔加纳说到。

晓又轻拍了一下他的手。“就像我说的,可能发生的事。”

“那很糟。”

“我们很幸运。是我的错,我在等着…”

“Skull,”吾郎说到,他的呼吸开始逐渐平稳了下来,但是他的瞳孔依然细小如针孔,而且他依然没有放手,“或是Queen。”

晓试探性的深呼了一口气,没有器官错误地挤压在一起。他转了转肩膀,他的胸口感觉很好。吾郎终于,终于松开了手。晓抓住他的手,和他掌心相对,手指互相交叉地握在一起。他微微握紧,一个小小的正面示例总是不会错的。

吾郎低下头盯着他们的手。“对不起。”

“因为你没有无动于衷么?欢迎加入俱乐部。你将不得不和我还有Fox一起站在后面,但是我们聊得很不错。”

“因为让你陷入了麻烦。”

“是真——Queen让我陷进来的,而我默许她的。我已经把我的负罪之旅都计划好了。”

吾郎猛地退后,手也拿了开来。“不要。”

“吾郎——”

不要。如果这真的让你那么难过的话,我会撤回我的道歉。”吾郎站起来,把浮尘从白色的裤子上掸掉,“没有必要让新岛妹妹更加不高兴了。你说你没事?”

“千真万确。”

“那你刚刚的话我就当没听过。”

并不尽然,晓想着,但是希望总是有的。或许到明年的这个时候,他们又能够一起去唱歌了。又或者真会决定要去北海道读大学,或者是去美国。

————————

 

  • 吾郎:你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 杏:吼噢

  • 杏:

  • 杏:你这是个什么凌晨一点的问题啊

  • 吾郎:抱歉

  • 杏:没事,我已经起了

  • 杏:我的父母么…好吧…

  • 杏:我爱他们,我知道他们也爱我

  • 杏:但是有的时候我倒希望他们会吼我,因为一些比如……

  • 杏:‘我等到早上一点才做作业!’之类的

  • 杏:怎么了?

  • 吾郎:我想我大概是在试图凭空构筑一个故事出来

  • 杏:真~~~的么?

  • 吾郎:我很好奇普通人是什么样的

  • 杏:哦,好吧,你这样是不可能知道的

  • 杏:我想惣治郎很接近了,但那也还差得远,你知道吧?

  • 吾郎:我知道

  • 杏:晓的父母还没有离异吧?

  • 吾郎:我听到的关于他们的消息都不怎么好

  • 杏:是~啊,咱们自己人

  • 杏:你还记得你妈妈么?

  • 吾郎:我想我所有关于她的记忆一定都被篡改过了。我不知道我觉得自己和她长得像到底是因为我记得她,还是我,那个…推测的?我和我父亲不怎么像。

  • 杏:感谢上帝。

  • 吾郎:羡慕我的满头秀发么?

  • 杏:羡慕死了!我们应该给你做点造型。做个染发!你染金发肯定好看。

  • 吾郎:你这个疯女人

  • 杏:全都是作业的错。晓睡着了,是不是?无畏的团长没回我信息。你也应该回去睡觉。

  • 吾郎:睡不着。你在做什么作业?

  • 杏:作为一个书呆子,你的历史怎么样?

  • 吾郎:我历史超棒的

——本章完——

【翻译】那些不再生长的芦苇 第1章 03 丨主明主

人物关系:主明主,真春

原文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4251680/chapters/32866416

作者:coolkidroland

本文为HungryThirsty Roots系列第三篇

系列第一篇:Crooked Hands

系列第二篇:Goblin M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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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过于甜蜜的表象   03

男孩们去了天知道的什么地方,做天知道的什么事。那件事,据他推测,应该不是谋杀。惣治郎从不知道自己的店可以底线这么低的,但是现在就是这么低了。他渴望能过正常的生活,比如抽根烟什么的。为了不变成他这辈子最腻烦的东西,也就是变成一个自认为知晓政治的顾客,他到底都愿意付出些什么呢。那个受虐狂般的想法驱使他开了一家午餐馆,不得不忍受喜爱抱怨的老年人。

他太蠢了。

当他把唯一的一个顾客,一个穿着时髦的人,送出门的时候,那个暴徒出现了。惣治郎看到暴徒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出来,而眼前的这个很有气场也有野心。那人站在门口,让午后的阳光把他笼罩在舞台剧效果一般的阴影里。他的西装是量身定做的,手套是皮的,而他的墨镜显然是名牌仿品。这套唬人的技巧用的不错,对于从没见识过的人或许还挺奏效的。但是惣治郎曾经见过,该死,惣治郎曾经做过。这都是老一套了。

“进来,然后把门关上,你把苍蝇都放进来了。”

那暴徒皱起眉,很不高兴,但还是按他说的做了。规则手册的一部分,惣治郎回想着:有礼貌,守礼节,言语和善。有了这些的对比,怒火和痛苦才更让人印象深刻。

“佐仓惣治郎。”这暴徒搞不好每天早上都会对着镜子练习这种低沉缓慢的说话方式。

惣治郎叹息着放下了手里的洗碗布。他以后还有机会再开个该死的咖啡馆么?这群死小鬼。

“一般来说没错。”他抽出一根烟,点起来,然后特意没有给那暴徒拿烟灰缸,“你想要特价午饭套餐么?很不错的。”

“我不是来吃午饭的。”

“往下走两条街的美国人提供全天早餐。”

“我是来聊聊的。”

惣治郎拿着烟大幅的挥了下手,空中划过一道弧形的烟雾。“你看这地方像是个牛郎店么?”

“你觉得自己这样很可爱么?”暴徒问到。

“老兄,我很早以前就放弃可爱了。你知道我的名字,你不打算介绍一下你自己的么?”

“田中。”

如果这是这家伙的真名,惣治郎就把自己的帽子吃下去。

“坐下来喝杯咖啡吧,田中。”

非-田中在吧台边上坐了下来。明智通常的座位,当然了。惣治郎用上了他最贵的咖啡豆,如果他能让这家伙买单的话,他得让价钱对得起他付出的时间才行。没有其他客人前来把惣治郎从这场奇怪尴尬的审问中拯救出来。不知道田中是想扮红脸,还是扮白脸?

“你有个不错的地方。”田中说。

“如果被毁掉就太可惜了?”惣治郎耸耸肩,“并不尽然。你可以把它烧了。我会找保险公司拿钱然后搬到个更好的地方去。”

“你在碍我们的事。”

“碍什么事?”

“你自己清楚。”

“我真的不清楚。你是准备告诉我,还是准备和我互相对视着度过接下来的3分钟?”

他们会互相对视着度过接下来的3分钟,很显然。惣治郎最后吸了口烟然后将其按灭在了水池里。他等着咖啡煮好,洗了几个盘子。田中并没有显得坐立不安。惣治郎给他倒了一杯咖啡,然后就像对待一个可爱温柔的孩子一样把杯子放在了台面上。

“你要是放牛奶或是糖进去,我就把你踹出去。”他说。

田中喝了一口,因为苦味而皱起了脸。真是个宝宝。“你知道是谁派我来的。”掩盖自己失态的硬汉。

“再说一次。我不知道。如果是和我的退休金有关,那我绝对奋战到底。”

“社工知道你又捡了一个孩子么?”

“如果他们知道的话,我想要块奖牌。”惣治郎头脑里的警报依然没有解除。这些警报在非-田中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就开始疯狂喊叫起来。但惣治郎现在有很不好的预感,他打开了广播和S.O.S。他绝不会显出畏缩之意来。

田中用手指敲着马克杯,精心修剪的指甲不停敲击在陶瓷上。他摆出一副深思的表情,但那和他根本不搭。

“我确信如果你去问明智先生,他会很乐于告诉你…一些严酷的现实。一个甚至不是你亲生的孩子,那是慈善行为。第二个,好吧。我们都知道你兑现那张照看前科少年的支票的时候可没想着慈善事业。但是三个,佐仓先生。三个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在做收藏了。”

惣治郎强迫自己和可怕的墨镜保持眼神接触。“我并没有监护权而且我也不想要。”

“那就更糟了。”田中弹着舌头,就像是个感到失望的老奶奶。

“我知道是谁派你来的。你知道我知道是谁派你来的。所以还废什么口舌?别告诉我说他在乎一个被自己暴打了一顿的孩子的福祉什么的。”

“你在碍事。”

碍事‘硬汉’,要是双叶可能会这么说。实话实说,其实都没费多少事。惣治郎或许并不算最友善的政府特工,但他一直都非常公正和直率。这给他在充满了像上引号-田中-下引号这样泳者的政治泥潭里赢得了相当多的好感。当他说有人在一个暗杀名单上需要被暗中转移的时候,他们就被转移了。至少有一个人现在已经在美国了。

“请告诉我,”惣治郎说着,写下了这个人的账单然后顺着吧台滑了过去,“他是找了个走狗去踩断那孩子的气管么,还是说他亲自动的手?”

田中抿紧了嘴:“我不知道你在暗示什么。”

“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对吧?像那样的故事如果在选举之前被曝光可真是惨不忍睹啊。”

“你不能威胁我们。”田中说。

“我能而且我会。”但是为什么,惣治郎心中的那个退休中年人哀嚎着,而且他也不该受到像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去你妈的游戏。我现在不会玩,以后也永远不会,但是你别想碰我的孩子,不管是哪一个。去告诉你老板离我们远点。”

这是一场赌博。就算他能赢,也无法为他们赢得太多时间。但是或许狮童不想让下面的人知道太多,又或许惣治郎是在给自己挖一个浅到难以置信的坟墓。

田中没有付钱就离开了。

————————

 

  • 吾郎:我觉得应该要警告一下你

  • 吾郎:但是我要开车把晓带到郊外然后把他丢掉

  • 吾郎:就像我们对小孩子说要送到农场去的狗一样

  • 杏:哇哦,等等

  • 杏:跟我保证你会给他带午饭

  • 吾郎:不要。他没资格吃午饭

  • 杏:他是嘲笑你的光剑了么?

  • 吾郎:他一直在问史波克什么时候会出现在星球大战里

  • 吾郎:我能看出来他还觉得自己很幽默

  • 吾郎:我要把他买到旧货店去

  • 吾郎:他刚刚指着一个路人甲机器人问我那是不是史波克

  • 杏:吾郎

  • 杏:我能叫你吾郎么

  • 杏:吾郎

  • 杏:星球大战里如果有史波克的话就圆满

  • 吾郎:哦我的天啊

  • 杏:你无法接受现实

  • 杏:否则那套芬兰语的译制片DVD现在还藏在我妈妈的衣柜里呢

  • 吾郎:┌∩┐(_)┌∩┐

  • 杏:老天啊你是发了个颜文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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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的出席日数已经岌岌可危了。惣治郎一直在帮他掩饰,但是他们都快到极限了。如果晓不在这个学期剩下的时间里好好表现,那就会有些聪明人要给他父母打电话了。这意味着他要去找老师指导,上数学课,上英语课。有摩尔加纳回到了他的书桌里让这一切比他想象的要简单一些,但是晓的意识却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旅行。他抓着摩尔加纳脖子上的毛,三心二意地看着黑板。大多数的日子里,他都可以逼着自己认真学习。毕竟,能否搬出他父母的房子取决于能否进入大学。

而今天则——很有挑战性。

尤其是当杏在午饭的时候靠在他的桌子上,眼都不眨地盯着他看的时候。龙司不顾别人不满的抗议入侵了他们的教室,占领了一张桌子激起了甚至更多的抗议,然后和杏一起形成了一个可疑的钳形,把晓困在了里面。他无法责备他们,但还有另一桩事。永远都有另一桩事。

“所以~~~~,出什么事了?”

‘没事’两个字卡在晓的喉咙里。他把它们咽了回去。“这是个秘密。”

“老兄,”龙司说着,踢向晓的脚踝,“你认真的?被犯浑了。”

“我没有。我——”晓摘下眼镜揉着眼睛。他把眼镜放在桌子上。杏和龙司的边缘模糊了起来。“我向真保证过。”

龙司瘫回到偷来的椅子上。“哦。”

杏瞪着他:“你说是什么意思?”

“他欠她一次,对吧?”

“没错,”晓很感谢有了个论点,“你想要让我道歉的,是不是?”

“‘道歉’和‘血契’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你知道的吧?”

“这应该不是个血契啦,”龙司打量着晓,“这不是个血契吧?”

“不是,我保证。”

“那就行了。拜托,杏。这是真啊。她不会……做什么的。她说不定是罚他抄写或者其他什么的。”

或者其他什么。

杏的表情完全就是没有买账。她之后会去找真的,晓很清楚。而那或许会有顺利的进展,但是杏并不……杏和龙司是他最爱的钝器。他吃午饭之前可没想过要给真拍一板砖过去。

“反正,并不是什么我没有同意的事就是了。”

“无意冒犯,”杏说,晓暗自准备好要被冒犯了,“但是你同意的事,怎么说,多了去了。”

晓看向龙司。龙司耸耸肩。“我爱你,老兄,但是我见过你男朋友。”

你不明白,晓想要争论。你不明白我们是怎样的,你不明白他是怎样的。然而,吾郎的确是他的男朋友,没错。吾郎是他的男朋友。他没有必要因为朋友们的预测就把他们的关系像鱼那样切成片展示出每一条纹理。

他们的一个同学正八卦精神满满,以极度不聪明的方式,想要听到更多他们的对话。晓几乎可以读到她脑子里在想什么:谁的男朋友?杏的男朋友?或许——可能——

“你能不能不要,在学校里,拜托。”倒不是说现在开始耳语就能救得了他了,因为绯闻女孩会注意到他突然降低的音量。啊,该死。啊,好吧。要不了10分钟这事就会传遍整层楼了,而他又该怎么办?就和他处理犯罪记录的时候一样:什么都不做。毕竟,这里面一句谎话都没有。

龙司的肩膀塌了下去。“抱歉。”一只悔过的棒球棒。

晓强迫自己松开牙关。“没关系。”

至少他们都没提到名字。

——————————

 

杏冲进学生会室时的气势就仿佛她唯一后悔的事是没能把门踹倒。她站在那里,走廊上忽亮忽灭的灯光给她打上了一圈闪烁的光环,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今天学生会室里就只有真和会计在,会计是无辜的,不该得到残忍的对待。真安静地让会计离开。他战战兢兢地走过杏的身边,然后飞一样地逃了。杏大步走进去然后关上了门,但是却没有上锁。这对家具的完整性来说或许是一个好兆头。

“杏,”真保持着声音的冷静,继续专注于正在整理的传单上,“我没意识到你对学生会工作感兴趣。”

杏拖动的那个椅子在地板上擦出老大的噪音。真的脸抽搐了一下,然后当杏把椅子转过来丢下,然后岔开腿倒着坐在上面的时候真的脸抽搐得更加厉害了。这可有点俗气而且没有姑娘家的样子。

“所以!”

“在内裤上缝扣子。”真反射性地低语,把另一叠传单弄整齐。

“什么?”

真困惑地看向杏迷茫的眼神:“什么?”

杏把两只手都放到面前的桌子上然后把椅子往前翘起来。照这样下去,她很快就会一头栽倒在地上的。

“如果你的目的是想要让晓哭出来,我想你就快成功了。”

真的双手僵住了,手指被困在整理材料的半当中,她感到手指麻木,胸口空了个大洞。让她之所以成为她的一切——学生会主席,心之怪盗,妹妹——都从她身上消失了。血液在耳朵里咆哮并聚集在狂怒的脸颊之上。手指攥紧成了拳头,它们最近经常都会这样。她在会毁掉其他人努力工作的成果之前把手从传单上拿了开来。

“你最近有和春说过话么?”

“啊,”杏不舒服地扭了扭,“没有。有你在背后呢。”

“而我看到的眼泪绝对比你要多的多,”在这点上,真不确定晓到底有多能哭,“而且,既然她到目前为止都没有骗过我,我还是认为这个交易可以给我带来更多的好处。”

“那是我和晓之间的事。”

“确实是这样。这个话题我已经受够了。”

太够,太够了。她曾经把自己沉浸在学习里,合气道训练里,整个人浸在健身房的泳池中直到她觉得光凭她的怒火就能把一个人撕成两半或是在水下呼吸。这些全都不管用。每一分钟,不论她在做什么,都只是让这一切愈加堆积起来。

“你有个非常坏的,喜欢敲诈别人的习惯,你知道么?”

真把头发别到耳后,告诉自己要冷静。“他告诉你了。”

“没有!”杏把双手扔向天空,椅子重新落回到了地面上,“他告诉我说他不会告诉我!这根本一点帮助都没有!”

“我对帮助晓没有兴趣。”

“……你是认真的么?”杏马上忘记了她原本想说什么。真能听出她声音中的动摇。

“非常认真。他背弃了我们,就为了那个——那个东西。”真吸了口气,“别担心。我不会危害到这次任务的。我可以和他合作。”

杏咬着嘴唇。“你知道,明智没有那么坏。”

“我不想听到这些。”真强迫自己把音量压低,尽管她心里很想把广播打开来喊,“他是个杀人犯。他杀的人,比你,比我能想象的都还多。”

“他只是个孩子。”杏的声音动摇得越来越厉害,就快要脱离轨道飞到太阳上去了,“他只是个和我们一样的孩子,而且——我们聊过,一点点。基本上发短信。我觉得这个世界就没对他善良过,从来没有。”

“我不在乎。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如果——如果志帆决定去伤害别人,而不是她自己,我想我会原谅她的。”

真…并不愿意想到志帆。那个时候,她想的是:那个女孩一定是个骗子,那个女孩一定是想博取眼球,那个女孩在惹来麻烦。因为她就是被告知要那样思考的。杏曾经提起过一次,而杏是对的,真失败了。真彻彻底底,无法挽回地,辜负了一个同龄人。她决不能再重蹈覆辙,不能辜负了春。

“那是你要做出的选择。我已经做出了我的。”真胸口的紧绷感消除了一些,“就只是印象空间而已,杏,我保证。摩尔加纳会和他们一起去的。”

杏用手指敲击着桌子,想了一会儿。“好吧。”她最终说到,然后靠过去从桌上抓起了一叠宣传单,“这些要放到哪儿去?”


——TBC——

放假前摸鱼,下一更本章结束。

【翻译】那些不再生长的芦苇 第1章 02 丨主明主

人物关系:主明主,真春

原文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4251680/chapters/32866416

作者:coolkidroland

本文为HungryThirsty Roots系列第三篇

系列第一篇:Crooked Hands

系列第二篇:Goblin M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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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过于甜蜜的表象   02


  • 杏:提问时间

  • 杏:岩手县的知名诗人是指谁~~~呢

  • 晓:不知道,问问吾郎吧

  • 晓:他总是在‘读’那些‘书’

 

  • 杏:晓说你知道岩手县的知名诗人是谁

  • 吾郎:你们都没想过要去网上搜一下么?

  • 杏:想过,但如果是问你就不算作弊了

  • 吾郎:绝对没有这回事

  • 吾郎:答案应该是宫泽贤治

  • 杏:你怎么就能……知道呢?

  • 吾郎:我可能只是Google了一下

  • 吾郎:或者也可能是因为,我喜欢他笔下的乌托邦,不管描述的有多牵强

  • 杏:呃啊,为什么我认识的人都那么聪明呢):

  • 吾郎:你那么想让我受宠若惊,虽然我并不觉得能回答古典文学的问题会比知道谁写了《沙丘》更能突显我的智商

  • 杏:《沙丘》是什么鬼

  • 吾郎:当我没说

  • 杏:不等等,我Google出来了

  • 杏:哇哦,你真是个宅男

 

————————

 

晓在天鹅绒房间醒来,脚踝上绑着锁链,嘴里干的要命。他并不冷,也不热。天鹅绒房间里缺乏感知力:他的镣铐不会磨破手腕,囚服的粗糙纤维也不会磨痛他的皮肤。他用光裸的脚趾碰了碰其中一根床柱,它的温度就和房间里的其他东西完全一样,而且他觉得要是他集中精神,他可以将其一折两半,就像打碎一个特别坚固的鸡蛋壳。

“你高兴了?”

伊戈尔听起来——像是生气了,以他奇妙独特的方式。亚森在晓脑海中的监牢中徘徊,警惕着诡计。小心控制着那些锁链和自己的表情,晓从床上起身走到门边。卡萝莉娜和芮丝汀娜就像两尊石像鬼一样沉默。

“高兴?”晓用一只手抓住了并不冰冷的栏杆。

伊戈尔从交叠的双手上方瞪视着他,也可能这只是他一贯的样子。“又一张阿尔卡纳逆位了。你正在倾覆棋盘,打乱棋子。你想要达成什么目的?”

“我们需要打倒狮童。”

“为什么?”

“他是——”‘邪恶的’听起来实在是太陈腐了,“他是个麻烦。”

“小心不要让过多的干扰把你拖离你的目标,注意不要坠落到最初带你来到这里的罪行中去。”

“这是什么意思?”他感到嘴里干的要命。

卡萝莉娜警告的嘘了一声。晓低头看向他的狱卒。芮丝汀娜对他疑惑的眼神摇了摇头。以后再说吧,晓想,等到伊戈尔的视线没有那么锐利的时候。

“小心选择你寻求的同伴,”伊戈尔又冷静下来了,“有些存在只会把你带离正确的道路,带你走向黑暗的森林。”

晓想要问问他到底看到了多少。伊戈尔从来不会提起任何名字,他总是模糊带过。如果他有某种全知之眼,那也是不精确的。至少晓是这么希望的。伊戈尔在期待的看着他。

“我会做我认为正确的事。”一个从偷心怪盗嘴里说出来不称职的宣言,但是他并不想满口都是谎言。伊戈尔的眼中有着某种了然。

“就这样吧。”

————————

晓醒过来的时候感到吾郎的脸埋在自己的两个肩胛骨之间。这张床对两个人来说实在是太小了,而且吾郎有个夜里越来越往下睡而且拳打脚踢的毛病。他的脚估计从床边伸了出去,远离了温暖的毛毯。摩尔加纳已经习惯了,现在他睡到了上面去,晓能感觉到自己脑袋后面的毛绒绒。

一张更大的床,他想,某种模糊的他对未来的大胆想象。距离毕业还有一年,回到他以前那个陌生的高中的一年。他觉得自己可以做到,如果他能想想将来的话。如果他们能确保吾郎在东京是安全的——如果晓能考进一所东京的普通大学——

一间老旧的一居室,只够放下一张双人床或者两张并排摆放的床垫。

他的电话响了。

 

真:我们需要谈谈

晓:好的。时间和地点?

真:越快越好

真:你知道什么隐私性比较好的地方么?

晓:当然。我会把地址发给你

好吧,反正这也是他一直都想要做的事。他又发出了一条短信,然后把自己从床上拽起来,把毯子扔到了吾郎的头上。

 

晓:想要办一场青少年戏剧表演么?

拉拉:看情况。至少得是有趣的剧才行

晓捞起摩尔加纳,把他扔到吾郎的身边,这两人同时义愤填膺的惊醒过来。那条毯子把吾郎的头发甚至弄的更乱了。他抱着摩尔加纳盘着腿坐在床上,两人都用同样恶狠狠的表情瞪着晓。晓的胸膛里温暖的气泡在翻滚,一种愉悦的喘不过气的感觉。他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怎么了?”吾郎问。

“没什么。”

“骗子。”

“他就是个骗子。”摩尔加纳表示赞同,从吾郎的腿上跳下去,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双叶今天要带我去春那里。你们不要——”摩尔加纳想了一会儿他们不应该做什么,“把肚子搞大?”

“你还是没搞明白小孩子是哪里来的,”晓说着用脚把摩尔加纳往楼梯的方向推了推,“去,走吧。坏猫咪。”

吾郎一直等到摩尔加纳消失在楼下才开口问到:“你们今天早上都开心什么呢?”

“我很开心么?我没注意到,”晓吻了一下吾郎乱糟糟的头发,“穿好看点,否则我们待会去见的人可是会注意到的。还有真。”

吾郎不满的哼哼着,但还是跟着晓走下楼梯去刷了牙并梳了头发。他的头发长长了,已经垂到了肩膀上,晓伸出手去把吾郎的头发绑成了一个短短的马尾。吾郎皱了皱鼻子。他们之间已经为此争执过很久,吾郎觉得自己的脸上没有了头发的遮挡显得很不好看,只有在掩饰他和洗发水之间的关系显得更重要的时候才会这么做。不过晓还是从洗手间里越堆越多的吾郎的东西里挖了一根皮筋出来。

绑上马尾,再戴上一副从杏那里偷来的墨镜——太过巨大和时髦,遮掉了吾郎的半张脸——别人已经很难认出他来了。

“我看起来就像在躲狗仔队,”吾郎在围巾、眼镜,和青紫的淤青之后说到,“而且我一点都不觉得这样就能帮我躲过狗仔队。”

“就当成是时尚版《失窃的信》*好了。”

这大概不会成功,在除了东京之外的任何地方都不会成功。但是在东京,他们和3个打扮相似的人共享一个地铁车厢,其中2个姑娘身上的亮片和裙撑都足够压死体弱的人了,还有1个超级礼貌的末日风打扮的人。没有人会关注吾郎或是他的墨镜。

新宿并不能算是另一个家,但是晓花了很长时间待在这个地方。他很清楚可以和哪些人有眼神接触,并避开那些不可以的。在看到那个闪亮的招牌时,吾郎的眉毛差点挑出了天际。

“你在这个地方消遣?”

晓耸耸肩:“我在这里工作。在我没有被禁足的时候。”

关于禁足的事情基本还没被提起过,晓希望惣治郎已经把这茬忘记了。

“这看起来不像……你的风格。”吾郎一边爬楼梯一边气喘吁吁的说。他的呼吸因为寒冷和运动的双重原因而急促起来。

晓帮他扶着门就好像这样就足够了。“不像么?”

拉拉喜欢把新男大姐弄得看起来高端一些,所以她保留了一个小小的衣帽间在酒吧入口的地方。现在时间太早,里面几乎没有什么人,而晓和吾郎彼此紧贴着站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被天鹅绒材质的玫瑰花墙纸所包围,呼吸着彼此的气息。他们本来该觉得窒息才对。

“对于一个把舌头伸进我嘴里的人来说,你在这件事上瞒的还真紧。”

“哪件事?”晓问到,但是他想幽默一把的尝试失败了。他又耸了耸肩:“有一天下午我和龙司逛到这附近,然后这些人就开始调戏我们。龙司怦然心动,而我则……感到恶心。”

吾郎的围巾正解到一半,停了下来。“龙司?坂本龙司和他艺术欣赏上的新爱好?”

又耸了耸肩。按照这个频率,晓的双肩就要能撑起这个世界了。“对此我应对的也不好。或许他觉得是失态了。我也差不多是吧。那时候我们才刚认识不久,而且,好吧,就像你说的,我瞒的很紧。”

“所以你用在人妖酒吧打工来弥补?”

“拉拉把这个地方管理的很好。”

“而且我们要在这里和真会面?”

“拉拉不会让她杀了我的。”

到了这个时候,晓才想到,拉拉或许会让真杀了吾郎。就在他们走进酒吧里面的时候,拉拉看到了他们,她的表情迅速从愉快切换到了怀疑。

或许,晓想着,我可以让她相信这是我另一个不幸的男朋友

“妈妈,”晓说着,坚定的推着吾郎的肩膀往前走,“这位是——”

“你的那个年轻人,我猜。”拉拉一点不介意打断他,或是走到吧台边上低头盯着他看。

吾郎不介意盯着看回去,在她伸手把他的墨镜摘掉时甚至连眼睛都没眨。在看到了那些淤青之后,她的表情随之一变。她把一只手撑在腰上。

“你是那个侦探男孩。”

“已经不干了。”

“听说过很多你的事。”

那种电视专用微笑不情愿的回到了他的脸上,依然因为肿胀和不适而扭曲着。“恐怕我不能告诉你那里面有多少是真的。”

“你是从楼上跳下去了,还是在课余时间参加综合格斗了?”

“我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拉拉看向晓,然后挑起了她那完美的眉毛。他的人生就是一场怀疑的风暴。又一个控制完美的耸肩。他能告诉她点什么呢?吾郎的谎说的比谁都好,好到甚至于他说出来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很傻。他一定是真心这么觉得。

“毫无疑问,甜心,”她把墨镜递回去,“在我的酒吧里不许谈警方的事。”

他松松的抓着那副墨镜:“就像我说的,我已经不干了。”

“还有一个人要来。”晓说着,带着吾郎走到了里面的位子,并祈祷今天的客人能多给别人点尊重。如果真准备说什么狗屁话,他是绝对不会听到最后的。

他认为自己可以信任她,但是,嘿,她也觉得自己可以信任他来着,看看现在她是个什么处境。吾郎握着晓的手腕,他们两个喝着气泡水鸡尾酒直到真走了进来。她走进来的时候有点紧绷,有点尴尬,但是她对拉拉笑了笑,而且对售酒许可证之类的什么都没说。

她拉了拉裙子,坐到了晓的对面。“下午好。”

“嗨。”晓说到。

吾郎,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决定遵循医嘱。他坐在那儿,一言不发,把吸管含在嘴里。这就像在进行某种努力。

“你…看起来不错。”

“当然。”

这就好像他们才刚见面,甚至都不到第一次见面的程度,晓觉得激烈的敌意反而还更好,至少那样还能看出点什么来。而现在真坐在他的面前,就像一间闭锁的房屋:灯关着,门锁着。她的双手拘谨的叠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晓率先打破了沉默。“你想怎么样?”听起来不好,“谈一谈?”他问到,几乎听不出破绽。

他只想让她显露出情绪来。他知道她可以笑,他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了。他只是想要——

那些他已经放弃的东西。

“鉴于我们近期所进行的任务的重要性,我想要……提议停战。”

吾郎叼着吸管发出了怪声,结果把秀兰·邓波儿吸到了气管里。他用袖子捂住嘴,咳得就像嗓子里有砂纸在磨。晓轻拍着吾郎的后背,看到了真不赞成的表情。他又能做什么呢,让一匹至今没出过马厩的马跑出国境么?

真等着吾郎的咳嗽平息下来之后才继续说到:“我想如果我们能够达成共识的话对所有人都有好处。我愿意在让明智参与进来这件事上为他说话。”

“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吾郎用餐巾捂着嘴说到,“条件是什么?”

她交叠的双手攥了起来:“我有一个印象空间的委托。”

“就这样?”吾郎问。

“我查过异界导航。他并没有殿堂,但我肯定他在印象空间。”

晓已经知道了,但他还是得问:“谁?”

“杉村隼人”

“春的未婚夫。”

“如果你想那么称呼他的话。”

“真有骑士风度,”吾郎说,“只不过你不会去,对吧?”

“为什么她——”晓看到真的表情,一下子明白过来,“你不会去。”

“对。明智欠春的。明智需要去做这个。”

社区服务。晓很好奇真是否看清了自己在做什么,看到她自己一人充当了法官与陪审团的角色。以她所能有的权力,她给吾郎下达了某种判决。

“摩尔加纳必须要去,而且我也不会留在家里。”晓说。

如果他想的话,他还可以施加压力。如果他开口,杏和龙司会来的。他想双叶和佑介可能也会来。他们会有无数关于春理当为自己做些什么的争论。

“可以。”真说到,指节发白。

但是,尽管她认为自己是在惩罚吾郎,晓却觉得这是自己活该。或许——或许他可以从自己曾对春说的那些话面前退后一小步,缩小一些他们两人之间绽开的裂缝。他喜欢被人喜欢。他永远都忘不掉自己的失败。

吾郎用一只手撑住下巴。“可以。”他也同样说到。

“这不意味着我原谅你了。”

吾郎耸耸肩:“这不意味着我在乎你的感受,小姨。”

真瞬间站了起来,带着武道家和怒气冲天的青少年的力道。在现实世界里,她比他们都要厉害的多。在诚心祈祷,并仔细回想了一下拉拉把扫帚收在哪里之后,晓想着或许他还是有能力和她一战。

“不管你在乎什么,你最好能快点找出来。我知道收养合同在哪儿,而我会一次又一次的把它撕碎,直到姐姐放弃你为止。”

“她对你的耐心没有你所想的那么多。”

拉拉甚至在晓给她发出‘有麻烦’的信号之前就已经过来了。晓曾经见识过她处理更大的问题,而他将照顾好吾郎。

他不知道为什么——好吧,他很清楚为什么,但是——吾郎完全可以表现得平易近人又富有幽默感。他不知道的是为什么他会以为这一切能进展顺利。他的好情绪现在已经跑得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出去。”拉拉说,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们离开了。

——TBC——


*《失窃的信》是爱伦坡的一个短篇小说,讲的是皇宫里一封重要的信被偷了,大家都知道是谁偷的,但是在这个人家里却怎么都找不到,最后发现信是被揉皱之后放到了一堆信和卡片的里面。意思就是说藏东西就要藏到大家都习以为常,看到也不会注意的地方。

另:《沙丘》是一部科幻小说,作者是弗兰克·赫伯特,设定很庞大细致。有兴趣的人可以先去看看詹一美演的“沙丘之子”,改编自沙丘系列的第三部。因为设定的关系有点不太好懂,不过那部片里一美真的是盛世美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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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那些不再生长的芦苇 第1章 01 丨主明主

人物关系:主明主,真春

原文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4251680/chapters/32866416

作者:coolkidroland

本文为HungryThirsty Roots系列第三篇

系列第一篇:Crooked Hands

系列第二篇:Goblin M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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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过于甜蜜的表象   01

 

  • 明智:我向你们保证,用短信能简单很多

  • 晓:尤其是在我要把‘医嘱禁言’几个字纹到你脑门上之后

  • 明智:我完全看不出那样能有什么帮助

  • 双叶:你必须要把字反着纹,这样他每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就能看到了

  • 双叶:你纹医嘱的时候应该要列个单子

  • 真:咱们能专注在狮童的事上么,拜托?

  • 明智:好的

  • 明智:他是一个从根上就被掌控欲驱使的人

  • 明智:他总是一群人里最聪明,最有能力的那一个

  • 明智:其他人都沦为支援角色,工具

  • 真:一个船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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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时候晓发现,处世的最佳方式是透过愤懑的滤镜看待这个世界,一个对鳄鱼微笑已经失去一半臂膀的天生的记录者。

观察,他会对坐在家里,把自己手指藏在牙齿咬不到的地方的观众们说:不够年龄饮酒。

这是他自己的错。他设法(从不知何时起)伪装出了一种犯罪高手的形象——大概,差不多吧。至少有两个半人都相信了,龙司是其中一个。龙司觉得晓和用非法手段得到的酒精有一种长久又亲密的关系,他觉得晓自从够年龄戴上墨镜并对7-11店员撒谎开始就一直‘沉浸派对’。

这太荒唐了,虽然晓对撒谎完全没有压力,但他并不想让7-11的店员惹上麻烦。当然了,他是想过偷偷弄几罐啤酒回家,或者在派对上醉倒,之类的,之类的,但是这些听起来实在太费劲了。

杏在冲他微笑。杏懂的

好吧,她应该懂的。他们就正坐在杏的公寓里,准备像个小混混一样把自己灌醉的酒也是杏用不正当的手段弄来的。龙司和杏坐在一张沙发上,晓和吾郎坐在另一张上。孤独又人数变少的‘我们’,晓努力说服自己这没有关系。要让真也参与进来会有无穷无尽的烦扰,而春大概早就过了对酒精好奇的阶段。摩尔加纳是一只猫,而双叶——甚至比他们年纪还要小,晓再也不想挑战惣治郎的耐心了。

龙司指出,如果佑介也来,他就会拒绝喝酒,杏会晚一点再和他讨论各种折磨人的细节的,晓很确定。

吾郎拿起一罐Chu-hai(一种葡萄酒+苏打水的饮料)看向酒精含量。“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些?”

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嘶哑。晓带来了白板,但是吾郎对说话越来越执着。他会一直说直到他再也说不出来,只有到这个时候‘停下’才是一个可选项。

“付呼呼呼”杏说(就算是说吧),“推理一下。”

“我被禁止推理了。”吾郎非常一本正经的说到,语气里只有一点点恼火的痕迹。

能听到他在这事上开玩笑是个好事。能够不再震惊的盯着虚空或者在阁楼上像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那样来回踱步,把他鳄鱼一样的牙齿咬进手指里。

“她父母买的!你能相信么!”龙司不信。龙司还在等着他妈妈从窗帘后面跳出来,开始把他打进越来越深的地狱。

杏翻了个白眼。“它们是我父母的,因为他们生活在欧洲,所以也不在乎我喝酒。但是一个人喝太无趣了,所以,嗨~”

吾郎把易拉罐斜过来好看清上面的成分表。他几乎就要失去兴趣了。

“好吧,”晓向后靠上沙发,抬起一只胳膊搂住吾郎的肩膀,“我想要完全诚实的回答:曾经喝过酒的举手。”

没有人动。龙司飞快扫视过房间。杏迟疑地慢慢举起了手。

“葡萄酒。”她的手沉重地落在了腿上,“在假期的时候,”她承认到,“听着,就因为他们说我可以喝并不意味着我一定要喝。我有学业,有工作,而且我看过我妈妈喝醉的样子!”

龙司一巴掌盖在自己脸上。“哦我的天啊,”他呻吟一声,“我们真是一群呆子。”

“对,我们是。”晓说。

“你本来应该很酷的!”

晓耸耸肩:“我说谎了。”

“晓很酷,”杏说,“我也很酷。明智——”

抢在杏之前,晓说:“吾郎有十件羊毛背心,吾郎并不酷。”

他用膝盖轻轻推了推吾郎的,希望能把无声的保证传递过去:只是个玩笑。只是些朋友间会做的事。吾郎用胳膊肘顶了一下他,晓把这视作理解。

“这真的没有必要。”吾郎说。

杏摇摇头。“我坚决反对。每个人都有欢迎派对,你也要有一个。”

吾郎看起来被感动了——或者是困惑了。其中一个或另一个。“这样的话,我想给出一个相当不酷的建议。”

“我会考虑的。”杏告诉他。

“咱们能换个计划,去路上经过的那家面包房买个蛋糕么?”

他们买了蛋糕。他们买了两个。

 

————————

 

晓更换了手机的桌面,真可以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上一次她看到的时候,那还是一张全组人的照片。今天,照片里的人变成了杏和明智,每人手里端着一个至少4000円,插满蜡烛的蛋糕。厚厚的奶油和成堆的马卡龙还有可食用的装饰或许解释了今天早上龙司有些发白的脸色。

真咬紧了牙。他们现在正站在国会大厦的阴影里,准备要把狮童正义绳之以法,而晓却把怪盗团的钱花在狮童的儿子身上。

或许她这样不公平。或许蛋糕是给杏买的,为了某个保密的对杏来说很重要的芬兰的宗教节日——轻浮的噘嘴什么的——和你的敌人一起。或许,如果真非常幸运的话,杏和冴正在进行一个精细的长线作战,协力从内部拿下明智。但是不,杏并不是个很好的演员,而冴显然并不太在意真的感受。

(没有什么再能比得上坐在自家厨房桌边,听你的姐姐告诉你她想要收养一个连环杀手了,说真的。真试图将她身体的感觉进行分类——汗湿的手,加速的心跳——她要不就是恐慌发作了,要不就是要像字面意义一样的爆炸,然后把公寓弄得一团糟。

“我拒绝和他产生联系。”

“我告诉你不是想听你的想法或是建议的。”冴说。她给真倒了一杯茶。她在努力,然后把情况变得更糟。“我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这会对你的生活产生影响,而我想要把影响最小化。”

“影响最小化!”有时候真希望自己从来不知道要怎么抬高音量,降低自己的音量变得越来越困难,“我们已经过了那个最小化明智影响的点了!”

冴用指节在桌子上敲了两下,就好像她试图在一间繁忙的会议室里得到别人的注意。“别影响邻居。”

“你才该别影响邻居!”真在喊出声的瞬间就知道这完全是胡话。冴脸上的表情也同样说明了这一点。

“你比这要聪明,真。你很敏锐。我希望你不会一直这么……孩子气。”

真必须要离开。她必须要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脸埋进枕头,然后尖叫。)

倒不是说这事关真的感受。

春正用手指揪着她的毛衣。真的手扶着她的后腰:我在这里。就算真可以原谅晓在明智这事上的短视,原谅他在荷尔蒙和怜悯之下做出的不顾后果的决定,她也不会忘记他是怎样把春像烫手山芋一样丢下的。在学校的屋顶上,春将所有的心里话和疑问都对她倾泻而出。

能够被如此的信任是一份馈赠。真决不允许春被一些坏人吞吃入腹。

春的肩膀放松了下来。她低声说:“谢谢,阿真。”

真之后会为自己红了的脸颊找点理由。她必须要,双叶那挑动的眉毛已经说明了什么。双叶和佑介实在看太多电视剧了。真需要给他们找点更有益健康的东西来打发时间。

(至于那是什么,她还没想好。做料理的节目很有益健康,或许吧。反正以佑介那种灾难性的用钱计划来看,绝对不能是购物网站)

“都准备好了么?”晓问,尽管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依然是那个团长。而且尽管发生了那么多事,大家依然还是齐声回应了他。

就在进入异世界的那种奇怪、黏腻的感觉当中,真搭在春后背的手放了下来。当那片灾难之海在他们身边升起时,春抓住了真的手,两只戴着手套的手掌互相相抵。

 

————————

 

Joker的面具好好地戴在晓的脸上。他的视线从春与真相握的双手上移开,提醒自己那是她们的隐私。

如果吾郎的淤青也跟着他来到了异世界的话,他的领子和面具也把它们盖住了。那个面具并没能藏住他睁大的眼睛,瞳孔周围露出了太多眼白。他的领子没能把他发出的噪音勒住,听起来像是个拒绝。他挣开晓抓住他手肘的手指,向后退了两步差点被摩尔加纳绊倒。晓举起他的双手,掌心向外:没有武器,没有威胁。

他无法否认这刺痛了他。同样,他也无法否认自己有点失眠,他花了好几个小时在网上搜索出大量完全自相矛盾的建议。治疗,冴曾说过,当晓希望这能马上开始的时候感觉自己是个自私的人。他并没有后悔。当他坐上警车的后座、进入拘留室、来到少年犯法庭、没有亚森的情况下进入鸭志田的殿堂的时候,他都有一种不舒服的,不详的感觉:在面对某种更为巨大,更为痛苦的情况时的无能为力。笼中困兽的怨恨。

这是个相当令人担忧的暗喻,尤其当他想象吾郎为了逃离而咬断了自己的腿。

摩尔加纳尖叫着抗议,吾郎蹒跚回到晓的身边,就像一个被困在自己轨道里的摇头娃娃。然后,他把自己拉直:挺直他的肩膀,拉直他的手套,平整自己的外套下摆。他站在那里喘息着,用评估的眼神看着周围,仿佛刚刚的那个瞬间从未发生过。晓觉得——就只有一瞬间——吾郎的眼睛看向了天鹅绒房间所在的角落,然后一个记忆突然浮现出来。

伊戈尔是不是说过——?

但是就算吾郎看到了那扇门和那个总是难以取悦的看守,他也很善于无视它。并不是完全不可能,但说不定是被甲板另一头那些隐约可见的大门震撼到了。

“真是闹剧。”最终,吾郎如此宣称,声音平稳舒适。

“老兄,”龙司说,“你还说别人。”

“那两者是不一样的,”吾郎就好像知道龙司在想什么一样,“戏剧和闹剧。”

“当然当然,如果你这么说的话,”龙司抓住栏杆,探身出去看向下方的扰动的水流,不安稳的来回摇摆着,“你们觉得那底下有活物么?”

倒不是‘这上面’就能好多少了。晓带头走向游轮的里面,因为他可以,因为他应该,也因为这至少比站在外面甲板上想着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晕船要来得好点。在他的意识深处,亚森在踱步,晓感觉他的存在就像是翅膀的重量。在过去,他曾遣散过亚森,把他拽进天鹅绒房间的——什么?文档里?太平间里?为了给这个咒语或那个道具腾地方。

最长的一次分离持续了2个小时。亚森大笑着被迎回来,10分钟后晓又一次试图将其唤回时再次笑着回归。有亚森在,晓就感觉自己更加强大一些。实际上。谁知道呢,或许他只是在解决那挥之不去的小孩子的恶意。‘我的新爸爸戴了一顶礼帽。’

晓提醒自己,再一次,他是在耍小脾气。因为,就他自己已有的经历来看,他的爸爸可以拿奥运会父母比赛的银牌。金牌毫无疑义是惣治郎的,他到现在都还没把他或者他的男朋友踹出去,他就只是叹口气,然后说‘不能让你一直住’,他打电话找了几个以前的同事,讨了几个以前的人情,让一对夫妇从狮童的暗杀名单上消失进入了证人保护计划。

银牌是为了‘没有身体上的暴力伤害’以及‘或许会无视同性恋那回事’。

(“所以,那个,提个问题。”龙司正在吃第3块蛋糕,糖分让他有了种喝醉的感觉。“我们是都——”他转了一下手里的叉子,可以同时表示意义深远或说明又或是失败。

否认依然是晓的习惯。“为犯罪找借口?我们甚至都没有偷这些蛋糕。”

“我们的确撒谎好拿到蜡烛来着。”杏说,今天并不是她的生日。那家蛋糕房搞不好会因为她的欺骗而破产呢。

“不,我是说,呃——同性恋。”

“哦,那个。不过,我是双性恋。或许吧?”不知怎么,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很容易。或许是因为她完美的英语口音,或者是因为她对此毫不退缩。虽然她很奇妙的意识到她必须要,可她并没有怎么说过和志帆的事,就连屋顶爱情宣言的证人们也没有。

“哈,”龙司花了一分钟来思考,把它当做下一口蛋糕那样细细咀嚼,“我猜那的确说明了点什么,是吧?”

吾郎若有所思。“的确有过一些关于物以类聚的小型研究,甚至是无意识当中的聚集。我们会潜意识当中寻找那些让我们,在某种程度上,感觉安全的人。”

晓什么都没说。他的舌头就像是粘在了嘴里。这很傻,不是么?他有一个男朋友,而且他还在一间人妖酒吧工作。他有一张久慈川理世的海报,可原因和花痴一点关系都没有。倒不是说他对自己的半个世界都一无所知,但这个对话偏离了主题——真迷恋着春——在没有他参与的情况下。他被看穿了。

吾郎把手放在他的膝盖上,又往他嘴里塞了一个马卡龙。这是个保持沉默的好借口。吾郎逐渐弯起的微笑是悲伤的,了然的。晓舔掉了他拇指上的一小片糖霜,感觉自己的呼吸稍微轻松了一些。)

吾郎无法放松下来。派对的宾客们无视他们,说着无聊的话,但是警卫们却不会。罗宾汉每场战斗都会出现。就算在战斗间隙,他那发光的身影似乎也不会完全消散,他的存在让吾郎身边留下了驱之不散的蓝色烟雾。

没有人能放松下来,就连在安全屋里也是。

“所以,”真说,语气活泼,发音清晰,“我一直想知道。”

不用问她在和谁说话。吾郎停止了踱步,转头看向她。他抱起双臂,一只手摸着下巴,微微歪头露出个微笑。这是个很熟悉的姿势,就如同玻璃一般脆弱。晓待在原地没动,双手在腿上攥紧,眼看着这一切发生。他的脑海里有一些想法正在成形:他不能挡在吾郎和整个世界之间。当——如果——他必须介入的时候,他会的。

“关于什么?”吾郎问。

“杀人,你就只是杀掉了他们的阴影,对吧?”警员般完美,精准的审问。

“只是,”吾郎重复到,“只是!简单,仅仅。没错。我确信有一些例外,但是大多数人失去了阴影都无法活下去,就好像你失去了你的心脏、你的肺、你的脑干之后无法活下去一样。最终,他们就,呃,崩溃了?内爆了。太过空虚以至于无法保留形体。”

在房间的另一端,春脸色灰白,在面具下抿紧了嘴。晓和她眼神相会,她移开了视线。

“那其他人呢?”真问。

“其他人?”吾郎身边的魔法光晕变厚了,等待着。

“卡车司机,地铁驾驶员。那些牵连了其他人一起死的人。”

“你认为在驾驶的时候死掉还不够么?”

“他们的行为是有意为之的。”

“哦,真的么?我没意识到你还曾经问过他们,长官。”

“在死和精神崩溃之间是有区别的。”

吾郎冷笑着,丢掉了他所有小心翼翼的姿态,“我希望你们都知道那有多用词不当。模仿媒体修饰过的,哗众取宠的词句,那对你有什么好处?有些人就只是无法忍受自己去死。”

他在说谎。他尖锐的声音,他僵硬的肩膀,他摩挲自己小手指的方式——自从他遇到袭击后养成的新习惯。真也能够看出来。

“如果你真的悔过了,你就应该告诉我们所需要知道的一切。为了我们以及你自己的安全着想。”

吾郎爆发出一声大笑。“安全!如果你是在寻找安全感,你就他妈的来错地方了!”

到此为止了。

“停手吧。”晓对真说。

“Joker——”

“我说停手。”亚森渗透进了他的声音,信心与私心的源泉,“现在不是时候。”

他原本觉得她对他的看法不会更糟了,但现在就是了。而就和他将隐者牌放到伊戈尔掌心时一样,他感觉另一架天平也渐渐失去了平衡。

——TBC——

这一篇的翻译已经正式被我列入‘渣翻’行列,我也算翻过HP大长篇同人的人,如今第一次感觉难度已经超出了我的水平,其实翻了一点之后想过要放弃了。。。现在你们看到的这部分大概算是垂死挣扎。。。说实话我觉得里面翻错的地方大概就像山一样多。。。

关于这一篇的标题,The Reed Which Grows Nevermore Again,出自伊丽莎白·芭蕾特·布朗宁的诗"A Musical Instrument",这首诗描述的是潘神将芦苇做成牧羊人之笛。神话里潘神喜欢一位女神,但是女神害怕他丑陋的模样,于是央求自己的姐姐把自己变成了一蓬芦苇来躲避潘神,然后后来潘神就把芦苇折断做成了笛子带在身边。标题的那一句出自诗的最后一段

“The true gods sigh for the cost and pain, —
For the reed which grows nevermore again
As a reed with the reeds in the river.”

【翻译】Goblin Men 07(本篇完)丨主明主

人物关系:主明主,真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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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oolkidroland

本文为HungryThirsty Roots系列第二篇

系列第一篇:Crooked Han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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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4

如果他是故意的呢?

就算春只是想想,她也知道这想法太过无情了,但是她并没有多少宽容可以留给明智。当然了,如果他真是故意的,那他伤害自己的行为一定是有着很深的原因的。春只是担心明智那很深的原因是为了要比晓略胜一筹。

如果他们幸运的话,这将给事件画上句号。明智不可能在从颧骨到颈背都青紫一片,虚弱喘息的情况下还到异世界里上蹿下跳的。

今天,明智没有单独一人坐在吧台那里,居高临下地挑起眉头,露出那副高人一等的表情。今天,他缩在沙发座最远的角落里,晓坐在他的旁边,面前的桌子上还放了一小块擦写版。春到的太早,结果发现在自己和他之间没有了足够的障碍。摩尔加纳放弃了放在他们之间的鲈鱼,过来打了招呼,但是依然。

所有明智和晓之间玩闹般的你来我往的证据,擦写板上那个关于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愚蠢笑话和一个画的很烂的涂鸦已经被擦掉了。

晓现在看起来非常严肃了,而且足够得体。

“狮童正义依然想要我死。”他说到。接着明智在那个板子上写了点什么然后举了起来,就好像他在宣告下一轮拳击比赛即将开始。

要你们所有人死,但他知道晓。

“那又是谁的错?”真问到。

明智就只是耸了耸肩,一副痛苦怪相地指了指自己。这就是为什么他吓坏了春。他在完美的和蔼可亲和太过尖锐之间摇摆,而且你不会知道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在他的父亲差点杀了他之后,他怎么会是这种表现呢?

“我想这就是最终决定了,”杏说,“我们必须要改变狮童的心,否则咱们就都完了。”

明智直视着春和真,手上写下了下一条信息。我也去

春在桌面下攥紧了拳头。“就算我同意,你也伤的太重了。”

摩尔加纳说因为是认知世界,大概没问题

如果说她必须要看他写的东西的话,他至少应该把字写工整来表示对她的尊重,但那就是一堆孩子气的潦草笔迹。甚至连‘认知世界’都不是用汉字写的。她很确定如果他是在电视上的话肯定会写汉字,就如同她很确定他能够写出非常漂亮的书法。

“还是一样,”真说,“我们必须全部同意才行,而我们不同意。”

不要让狮童接近晓

在春旁边,龙司不安地扭了扭。“行了,就让他来吧。要是我们都不好好利用他的人格面具,我们让他改心是为了啥啊?”

晓对龙司竖起了大拇指,这有多让龙司震惊就有多让春感到仓皇失措。

“并不是我要坚决反对你们,”晓说,“但是我想要他去,否则我只会不停的担心。”

摩尔加纳一屁股坐在了那块擦写板上,切断了明智想要开始的不管什么争论的可能。“我也是!而且我们需要所有的帮助。狮童是个很难缠的对手。而且…如果你们不能信任明智,难道不更应该把他留在身边好随时看着他么?”

在真仔细思索着他的话时,摩尔加纳坚决地无视着明智戳他肩膀的那根马克笔。

“有道理。”她让步了。

春深深吸了口气。她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把手掌压在腿上来阻止它们抖动。她一直睁着眼睛,因为她不想看到她的父亲死去。明智终于把摩尔加纳从板子上赶了下去,当他写完之后,他把擦写板递给了春。

原本没想让这事发生。很蠢。抱歉。

作为道歉来说,这有点不太够。

“你想要杀了我父亲。”她低语。

他一把把板子抢过来然后写下一句话,他写的太用力,马克笔在擦写板的表面擦出尖锐的响声。他把板子又扔回给她。

我那时很蠢

“你的确是。我不在乎那个。只是这个——这还不够。”

他盖上马克笔的笔帽然后把它一把拍在桌子上,将写字板留给了春然后怒视着墙壁。突然间变得太过尖锐。

“你们不会在同一队里,我保证,”晓说,“春,拜托,你们两个我都需要。”

春艰难地咽了一下。“真,你真的认为这样最好么?”

“他不能和春在一队,但我要和他在一起,”真露出了她最为顽固的表情,“如果他有任何我不喜欢的行动,他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好吧。”春退让了。她善于退让,善于将悲伤打碎再将它们藏在没人能看到的地方。这是晓想要的。重要的是晓的决定,而春不会在这时候下最后通牒。

她担心自己不会赢。

 

吾郎那天早上在剧烈的疼痛和很好的心情当中醒来。狮童已经和他把话挑明了,最后的疑问也像土墙被洪水冲垮一般消失了。晓的死并没有丝毫正义,吾郎错了一年又一年,但在这件决定性的事上他是对的。他疼痛的喉咙让他无法入睡,于是他醒着,挠着摩尔加纳的耳朵,注视着晓脸部的线条。

这感觉像是幸福或是满意或是满足,或一些其他吾郎基本是通过其他方式了解的概念。

就连最疑心的怪盗也无法从他身上将这些夺走,尽管他的脾气在逐渐消退。他们离开了,他的挫败感也平息了。他无法让他们喜欢他,但他也没那个必要。他们的轻视顶多也不过就是表现为尴尬的沉默和艰难的沟通而已。

他们不会伤害他。

多么奇怪。

惣治郎让晓负责清理餐厅,然后和双叶一起回家了。固执地,晓拒绝让吾郎帮忙。他的呼吸并没有那么糟。所有一切都堵在了他的喉咙里,他觉得大概是因为压力开裂并被绑紧的肋骨。武见医生是个珍宝,或者至少她的止疼药是。无法感觉到小指让他有点不安,但他会适应的。他在那块容纳他声音的白板上涂鸦(涂的很难看)。

新岛冴的到来就像是个噩兆,在一个舒适的秋季雨天里敲响了卢布朗锁住的大门。

她又穿回了套装,要对凡人宣告的完美的雅典娜。她把自己黑色的雨伞靠在门边,握了握晓的手。吾郎没有从吧台边站起来,毕竟,他受伤了。

他把白板从吧台上滑过去给她。你带了晚饭么?

“我认为没有我你也被喂的挺好。”她说完之后,盯着他看了好久。

粗鲁。

他知道自己看起来糟透了,而且要在半张脸都肿胀青紫的时候露出能让人消除戒心的笑容也太难了。

我在挨饿,他向她保证。

晓对那潦草的抱怨翻了个白眼。“我明天熬粥给你。妙说到那时候应该可以喝粥了。”

如果吾郎不小心点,晓可能会发明咖喱粥出来。

“你们两个看起来都不怎么担心的样子。”冴说。

吾郎耸耸肩。狮童想表明一个观点。观点表明了。给出时限是因为他用手指转着马克笔的笔帽想他想要让你等着。让你煎熬。

“我们已经有了个计划,”晓说,“你可以坐下,我给你泡杯咖啡。”

他无视了吾郎在板子上着意写下的咖啡点单,把茶叶和蜂蜜,还有不知道是什么反正新岛冴会喜欢加进去的装腔作势的东西从架子上拿了下来。冴坐了下来,但她一直在盯着看。吾郎开始觉得自己要被切开来剖析了,通常来说这时候他要开始说点惹人厌的话了。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冴说着,庄严地点点头,接过了那杯晓递过来的咖啡,“首先,狮童知道他是你父亲么?”

真像她会做的事,单刀直入这种会让他彻夜不眠的重点。不论他有多想再近一步——

有可能。我跟我母亲姓。

“但是有没有什么能确定你们的父子关系?法律上的、直接的证据?”

他们真的不应该再让吾郎发笑了。这很疼,就算吃了止疼药也是。有点像是吃了阿司匹林之后把你的手使劲拍在门板上。冴因为他发出的噪声而畏缩了,晓把茶又朝明智那边推了推。

当然没有

在冴沉思的时候,吾郎喝了他的茶。就他来说,他并不怎么在意疼痛,但他更希望能自己选择疼痛发生的原因和时间。疼痛可以很有用——帮助你专注——在正确的情境下。但是要忍受狮童混蛋行为的后续效应,在无法预期的时候疼痛难忍,却是让人挫败的。

而且,这还让晓难过,也就意味着……他也会难过。所以,老实喝下蜂蜜和绿茶,就是这样。

冴打开了她的包,吾郎以为又会看到那个可怕的马尼拉纸文件夹。但是这一叠纸和之前的不同。

冴说:“我有个提案。我已经仔细的想过,佐仓先生也是,在我们两个看来你犯下的罪行是成年人失败的另一个表现。你原本没有理由有能力做下那种事,而且也不该受到鼓励。社会体系辜负了你,让你做出了原本永远不该做出的选择,承担了原本不该承担的责任。”

这真是个不得了的发言,而且她是认真的。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是平稳、强烈的,而且全程没有打断眼神交流。

“我不是个孩子。”吾郎用刺耳的声音说到。这一点太重要,重要到应该被用紫色笔重点标记。

“不,你是。不,你曾经是。而当那一点无法赦免你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一个可以弥补我们错误的独一无二的机会,”她把那叠文件放在他的眼前,“这些是抚养权的文件。”

在这一尖刻的瞬间,世界停止了旋转。宇宙暂停了膨胀。吾郎破损的喉咙在他忘记呼吸的这一刻得到了休憩。这是——

这是什么?

怜悯?

陷阱?

晓不再假装自己没在听。他回到吧台,将手放到那些纸上。吾郎点点头,依然没有缓过劲来,晓拿起文件,开始迅速翻阅起来。

“你?”晓问新岛冴。

吾郎听到了这个问题,但他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直到他看到冴点了点头。

“考虑到现在的情况,我不会要求佐仓先生来承担这份责任,而且也真的没有其他人了。我对成为其他人的母亲不感兴趣,这点我对你保证,但是我对确保明智行为端正很有兴趣。监管,学校,治疗。”

“这是敲诈。”吾郎说。

“如果你想要那么想的话。或者你也可以选择把这看成是一个机会。”

“如果他不呢?”晓问。

“那对我未来会采取的行动必然将产生影响。”

比如决定是否把吾郎和他父亲一起检举。是否要把他在少年犯机构关到27岁,让他比现在更加无法融入社会。是否要拒绝给他从高中、从大学毕业的机会。

或许,那样才是对的。

或许那样才公平。

“条件呢。”吾郎设法问到。

“就像我说的,行为端正、学校、治疗。你要立刻从和警方或法律部门有关的一切工作中退出。有那么多社区服务时间,你绝对不会无聊的。但是我会在你有任何需要短缺以及结婚的时候作你的担保人。”

“谁,我们么?”晓问,把文件递回给冴,“我觉得我们现在付不起去美国的机票。”

冴目瞪口呆地看了他片刻,但她恢复的很快。“你以为真没有告诉过我你们这么多怪盗行为赚了多少么。我还希望你能帮着付你男朋友的房租。”

“好的女士。”

吾郎又一次尝试说话。如果他要出去外面并和别人交流,他一定能不辜负自己的名声,但是他的咽喉拒绝再为人类服务。他再次拿起了马克笔。他的观众们非常善良地假装没看到他双手的颤抖。

为什么

为什么不是群体家庭——为什么不是监狱——为什么不是死亡——为什么不是流浪街头——他知道那些统计的数据,他知道自己所经历过的不可避免的残酷——

冴盯着自己的咖啡。“我们为什么要把人送进监狱?是为了让受害者满足而惩罚他们么?是为了要保持警局的定罪数量么?”

“更生。”晓说,这个词在他的嘴里显得沉重得奇怪,仿佛舌尖上的一块巨石。

“我愿意相信那一点。真和我说了你们在印象空间中做的事。如果我把明智送进监狱,我就有义务把每一个你们曾……转变的虐待者,跟踪狂还有窃贼都抓获。或者,我可以对你们完成的任务抱有同样的信心,并相信已经悔改的心不会造成更多伤害。”

“那对狮童意味着什么?”晓问,好奇又——谨慎?

“在这件事上狮童没有给我们什么选择,这可以算是我们好运。为了解散他在政府里构建的阴谋集团,他必须要公开认罪,而且我想大多数日本人对建立在魔法力量上的哲学辩论并不感兴趣。”

“没问题。”晓的语气里是安静又倔强的凶狠。他转向吾郎,他伸出手去盖上吾郎的手,“可以么?”

吾郎点点头,他哑了也挺好的。

 

1125

龙司把可丽饼递给晓,杏给了吾郎一个装满了裱花奶油和巧克力酱,上面还插了把勺子的纸杯。吾郎看着她的表情就仿佛一只迅猛龙刚刚得知自己还有个朋友。

“我希望你能吃这个,”她说,“我们争论了一会儿你能不能吃香蕉,但是我还是觉得不要看到你被香蕉噎死比较好。”

“那是她的说法。”龙司说着咬了口草莓。

摩尔加纳从晓的包里爬到吾郎的肩膀上,把脸埋进了奶油。吾郎粗哑着嗓子说了什么无礼的话然后推着他的脸,但最后他却妥协了。

在外面闲逛着吃可丽饼真是太冷了,但是冬天使得吾郎脖子上的围巾有了一个很好的解释。说实话,他脸上的淤伤就足够引人注意的了。而且,晓也在盯着看,同时努力不要显得忧心忡忡。

,他想着,在晚上把吾郎搂得更紧一些,我想要杀了狮童正义

这是种很奇异的感觉。很容易被每时每刻的思虑所淹没(这在面对双叶时很难,在面对春时非常非常难,而吾郎以为晓没有听到他在半夜爬起来呕吐),或是被更加温暖的现实所掩埋,比如龙司在和杏打赌他不可能一口把剩下的可丽饼都吃下去还不噎到。但是这感觉在他们不得不在一家软件商店外面休息的时候抬起了它丑陋的头颅。吾郎靠在墙上恢复着呼吸而晓在想着谋杀。

他知道自己不会这么做。他知道自己甚至没有那个能力,或许吧。但是他不喜欢自己上一次与愤怒交锋的结果,而且他依然不习惯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怒火。晓一向把愤怒揣在口袋里留给Joker,而不会将其释放在真实世界去伤害人们或是考虑变成杀人犯。但是他发誓,他可以感觉到亚森在他脑海里的骚动。

说起……

晓瞥了一眼巷子的尽头,如果他看的太用力,一团天鹅绒房间的蓝色迷雾就会露出来。在上一次令人紧张的拜访之后,他还没有回去过,也没有在梦里见到过。在他视线的角落里,其中一个双胞胎挥了挥手,但她看起来有些犹豫。问题海洋中的又一滴水。

但现在还不需要考虑它。当吾郎将自己从墙边推开的时候,晓向他伸出了手,然后吾郎拉住了它。


——本篇完结——

抱歉最近明显速度变慢。。。原因就是隔壁底特律太好吃我爬墙了。。。这个系列后面还有很多,我应该还是会尽量完成的,不过系列下一篇感觉读的时候就比较困难,翻起来可能会更加难吧。。。

那么,系列下一篇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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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列下一篇

【翻译】Goblin Men 06丨主明主

人物关系:主明主,真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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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oolkidroland

本文为HungryThirsty Roots系列第二篇

系列第一篇:Crooked Han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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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起的时候惣治郎已经准备要去睡了。他看了眼双叶,她就只是从Gameboy上抬头瞥了一眼,耸了耸肩。惣治郎关掉了电视的声音,叹口气站了起来,身上的骨节发出了让他痛恨的声响。很多人可能都会问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变这么老的,惣治郎对这时间线可是了如指掌。

晓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心神不宁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机。

“怎么了?”惣治郎问。

“我能借你的车么?”

惣治郎哼了一声。“干嘛,坐里面待着?”

“借车,然后你来开?”

他能来询问比起撒谎再偷溜出去要好的多了。

“等我跟双叶说一下我们要出去。”

用力的,晓点了一下头,然后又开始在两手间转着他的手机,就好像他一点不担心会把那玩意掉地上一样。惣治郎回来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挪过位置。

“好了,怎么了?”

“吾郎没有发信息来。”

“你一开始会让他离开我真是挺惊讶的。”

晓退缩了。“我其实也并不想,但是你能想象如果我走了话会怎样么?或者是我当场和他争论起来?”

晓能够把人和局面看得如此透彻很让人佩服。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当他失控的时候会造成巨大的骚乱:如果不知道痛点在哪里的话,就算按下去也不会痛。惣治郎原来的机构会很乐于训练这种天赋,但他想任何带徽章的组织都会发现晓进入这些机构的桥梁已经被完全摧毁了。

都怪那个明智吾郎形态的盲点。或许等到晓该工作的时候,杀人犯同性伴侣已经是一个过去了。

“我说,你知道他住哪儿吧?”

“他住——”晓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是的。我知道他的公寓在哪儿。等一下,我这就把地址输入到手机里。另外,谢谢,我真心的。”

“希望别有什么麻烦。”

当然有麻烦。无风不起浪,无火不生烟,而且他们刚刚才满心欢喜的割掉了一个肺。明智公寓的门是锁着的,而且尽管屋里灯亮着可他却没有在门铃响起后出来开门。晓跳起来抓住窗框,往厨房的窗户里面看去,然后跳下来,低声的咒骂着。

“门是关着的,什么都看不见。能帮忙望风么?”

惣治郎转过身看向楼下的街道,装作没看到晓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开锁工具。怪盗。是了。没两分钟门就打开了,在晓穿着鞋子直穿过厨房的时候把门在身后安静地合拢。

他们都做好了发现一具尸体的准备。有那么一会儿,惣治郎以为真的有一具尸体,但死人不会痉挛、喘鸣着把空气吸进去再呼出来。晓瞬间来到了他的身边,恐慌地检查着他的脉搏。

“该死,”晓喘息着,他用一只胳膊搂住明智的肩膀,拉他坐起来,“他——他的手被拷住了,你能——”

惣治郎跪下来扶住明智,一只手让他保持坐姿,另一只手抬起他的头好让他能呼吸地轻松一些。晓的手稳稳地拿着开锁工具,手铐很快被扔到了地上。他们算是走运,有些人喜欢用老一套——来表明观点?——而且使用了手铐而不是那种塑料绑带。

“我们应该叫救护车。”

晓的表情很痛苦。“我知道。”

但是不行。“帮我扶一下他的头。”

惣治郎已经有很久没有扛着人走了,不管是有意识的人还是没有的,而明智并不算很轻。惣治郎的膝盖明天早上会不高兴的。消防员背运法应该比横抱然后把这孩子撞到门框上要好,但是他的气管就已经够让人担心的了。

他们把他带到车上,惣治郎和晓一起将他放在后座上。然后惣治郎在驾驶席上坐了很久,努力恢复呼吸。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然后他倒车开出了那个后巷驶往家的方向。

“你认识武见,对吧?”他问到,然后在后视镜里看到晓点了点头,“打给她,告诉她在卢布朗和我们碰头。”

“好的。”

直到晓打完了那通折磨人又紧张的电话,明智才终于醒了过来。他的呼吸改变了,就像被扼住了一样。惣治郎调整了后视镜来确保他不会因为自己的舌头而窒息。但是他把脸埋进了晓的外套然后他——

笑了,伴随着可怕的,不时的喘息。

惣治郎开了更快了一些。

 

“如果你和我一起,那就不能算是单独外出了,对吧?”

“没错。”摩尔加纳说,来回扫视着街道就好像晓随时会从阴影里跳出来一样,“而且我们理应得到一个解释!”

说真的,双叶并不在意解释。她已经知道了那个解释名叫明智吾郎。但有时候很难独自待在家里,比如现在。她会坐在黑暗当中想很多,比如如果惣治郎再也不回来了怎么办?而现在当她想到在自己的房间中消亡,紧张到甚至不敢开门——

她做过这房子被从外面锁死的噩梦。

所以!她就到外面来了。她坐在卢布朗的门外等着,摩尔加纳在她的膝盖上。晓总是要回家的,然后她就能很容易的知道惣治郎是不是回来了。又不是说晓在少年犯市场里奇货可居!而且这样也挺好的,周围没有其他人,就只有路灯发出的嗡嗡声,以及昆虫和远处汽车驶过的嗡鸣。

第一个出现的人可说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并不是关车门和嘶哑的说话声,而是高跟鞋敲击路面的嗒嗒声。那个不知道叫啥名字的医生走到卢布朗门前停下脚步,她看了一眼漆黑的窗户,然后看向双叶。

“我是为你来的么?”

双叶耸耸肩;“据我所知不是。你叫什么来着?”

“你可以直接叫我阿妙。知道你爸爸在哪儿么,孩子?”

这话很容易让人觉得受到了冒犯,只不过妙看起来是那种会管90岁老男人叫孩子,就只为了把他们惹火的人。她的装扮看起来和双叶在咖啡店里见到她的时候不太一样,不过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或许就连最在意外表的人也不想在大半夜的重新化妆再换掉睡裤吧。

“他和晓出去了。”

“哦真好,一个谜题。我的最爱。”

双叶很想说她们是在令人舒适的沉默中共度了一段时间,就像一些从没经历过尴尬沉默的社交专家一样,但是如果惣治郎和晓叫了医生……焦虑慢慢钻进双叶的胃里并开始用那些小小的牙齿不断的啃噬起来。或许他们出去并不是为了明智。又或许他们是,而明智的改心和他们所想的不一样。或许一颗心并不能被永远偷走。

终于,远处传来了车灯的亮光,车辆熄火的声音,车门的声音,脚步声。

晓和惣治郎看起来没事。明智,从另一方面来说,看起来惨透了。他挂在两个人之间,就像是个破烂的圣诞节装饰,胳膊搭在两个人的肩膀上,脚拖拽着努力支撑着自己。双叶在街道的这一头都能清楚地听到他挣扎着呼吸。她惊得站起来,摩尔加纳从她的膝盖上跳下去跑向晓。

“发生什么了!”

晓的表情——晓实际上并没特意做出什么表情。他只是皱着眉,盯着远处的某一点而已。“狮童。”

就算妙觉得回答猫叫很奇怪,她也没有说什么。她快步走上前接过惣治郎递给她的钥匙。她打开门,示意双叶先进去。

“我不知道灯的开关在哪里。”她解释到,至少这让双叶能有点事可

她飞速进去打开了灯,惣治郎和晓把明智扶进来,让他坐在一张桌子上。摩尔加纳跳上去到他身边,忘记了自己不是猫,因为他用头拱着明智的胳膊,直到明智注意到他然后迟钝地摸着他的头。

“发生什么了?”当妙说起这句话感觉要冷酷地多。

“我们也不清楚,”惣治郎说,“除了显而易见的部分。有人想要勒死他。”

明智张开了嘴,但是妙用一个尖锐地手势打断了他。

“不要尝试说话。我希望,你知道他应该要去医院。”

“武见医生”晓说,“拜托。不是现在。”

妙从牙缝间重重叹了口气。“好吧。不过你们记着,如果他需要气管切开,咱们可都不好过。把你有的冰袋都给我,而且如果你有百服宁的话…”

双叶赶紧抓住这个机会。她匆忙跑到卫生间拿出了他们的急救箱,然后把惣治郎所有的冰袋都从冰箱里弄出来。她把这些东西都堆到了明智身旁的桌面上,不幸的是,这意味着她看到了明智。他的一侧脸颊和脖子都是一种愤怒的红色。

他看到了双叶的目光然后用一种她不喜欢的方式冲她笑笑。她尖叫了一声退开了。

妙轻拍了两下他没有受伤的那侧脸。“停,看着我。头往后仰。晓,他有没有咳得很厉害或者是咳出血或者泡沫?”

“没有。他稍微有点咳,但是没有咳出什么来。通常都是他想要说话的时候才会咳嗽。”

“那么,确保他不要再说话了。惣治郎,温水和蜂蜜?就不要在吃药的时候做实验了吧。”

在等着水的时候,妙把冰袋用毛巾包上,让明智按在自己的喉咙上。双叶拉了拉晓的袖子。他由着她把自己拽到了沙发座那团混乱的外面。

“你说这是神秘人做的?”她低语着。她不擅长耳语,但现在就该是时候要试试了。

“什么,伏地魔吗?”他的幽默感也就到此为止了,这是次悲惨的尝试而且他自己也知道,“是啊。显然我还不知道细节。我应该要和他一起去的。”

“什么,这样你们就可以一起被暴揍一顿么?”他看起来不太舒服,“而且我们应该也不会让你走的。”

“我知道。真的。我只是——我应该要和他一起去的。”

他们的注意力总是被明智拉回去,就好像是热追踪导弹。双叶是无法控制,晓则可能是有意的。妙用汤匙的背面碾碎了一片百服宁,然后用水和蜂蜜调匀。她一开口说话,晓就回到了她身边。

“技术上来说,我要说他什么东西都不能口服,但是我不想花时间回到我的诊所去弄一套静脉输液设备过来。”

明智一定是累坏了,因为他基本毫无抱怨地让她把混合了蜂蜜的药物送进了嘴里。他咽下去的时候哆嗦了一下,这种疼痛痉挛的抖动让双叶联想到了吉欧魔法。

“不能口服?”惣治郎重复了一遍。

“冰片和抗炎药只能在接下来的24小时使用,然后你们真的应该要带他去医院,我不是开玩笑的。但是如果不去的话,你可以冰一些果汁或者茶给他。一旦我确信他不会死掉,我会给他带点更强效的止疼药过来。还有其他的伤么?”

明智摇了摇头,但是晓说:“他被拷住了手。”

“该死的……把你的手给我。晓,帮他扶一下冰袋,谢了。”

接下来那可怕的5分钟概括起来就是,可能有神经损伤,但是明智的抓握依然有力,所以他可能只是小手指无法感受到温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双叶感觉想吐。

妙给他们留了一串指示——准备一个加湿器,不准说话,不许再这样——还承诺了会带止疼药和能治疗不可避免会出现的淤伤的东西来。

“好了,”惣治郎说,“我们都应该去休息一下。”

明智嘶哑地发出了一些近乎是语言的声音。

晓轻推了他一下,非常轻柔,用他的胳膊肘。“嘿,那个好医生刚刚说什么来着?”

明智怒视着他,把开始融化的冰袋丢到桌子上,然后比了个写字的手势。他脸上的红印已经开始肿胀发黑,就好像在他们眼前播放的间隔拍摄影片。如果这景象不是那么吓人或者是在屏幕上看到的话应该会很吸引人的。

当他用吧台后面的一个点餐单把自己武装起来之后,明智犹豫了。他看着其他的人,而且没有试图挤出那完美的微笑来。

他潦草地写了点什么然后把那个本子举了起来。

谢谢

是用凌乱的假名写的,仿佛他已经累到极点,甚至连最普通的汉字都已经想不起来了。双叶无法责怪他,不是为了这个,至少。

他接下来写的更糟

对不起

然后更糟

我错了

笔尖划破纸面直透下一页。明智的深吸气撕裂了他的喉咙让他再次颤栗起来。他再一次尝试要说话,然后他把本子猛地扔到了地上,把全身的重量靠在了晓的身上。

双叶并没有原谅他。此刻的一切都太过了,太大,太沉重,而她知道。但是,她也无法生气。或者,好吧,或许她可以。她想她可以生气、喊叫、跺脚,如果她允许自己的话,但是这对她也同样没有好处。所以一定有一个中间选项,而她目前会选择它。可以接受。只因为她要警惕明智的一举一动并不意味着她不能对一个坐在卢布朗桌子上无法顺利呼吸而且精疲力竭的孩子表示同情。

——TBC——


抱歉这一更中间隔的比较久,而且还短。因为沉迷底特律变人,搞得我周末完全没有心思开工。。。。这游戏我真是太喜欢了,就是手柄的电掉的可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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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Goblin Men 05丨主明主

简介:明智吾郎在挣扎应对其改心的后果。其他人也是。

人物关系:主明主,真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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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oolkidroland

本文为HungryThirsty Roots系列第二篇

系列第一篇:Crooked Han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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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力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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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1

 

  • 双叶:我真的不想原谅他,你知道?毕竟发生了~那么多事~但是他又有些像是个蠢蛋?

  • 双叶:而且没错,他是改心了,但是我经历了基本整件事可现在我还是原来的看法!

  • 双叶:或许要是真能一键变换人格我还会觉得好点

  • 春:你并没有这个义务。尤其是不能单纯因为晓要求你这样你就同意。明智善于操纵别人而且很粗鲁。

  • 双叶:那是我听你说过最刻薄的话了。

  • 春:真的?

  • 双叶:对于一个人类而不是你要打倒的怪物的话,是啊。

  • 双叶:我超支持你,显然的!

  • 双叶:请把明智吾郎打倒吧

  • 春:我觉得晓对此不会高兴的

  • 双叶:好吧咱们先不要去想晓那家伙到底怎么想的

  • 双叶:这是关于我们的感受!

  • 春:我想在这件事上我和你的感觉是一样的

  • 双叶:是啊:/

  • 双叶:我只是……我曾经花了非常多的时间对自己生气,关于妈妈的事

  • 双叶:而那结果并不好!

  • 双叶:我很高兴你们后来来见我,因为知道你们看着我的时候没有把我当成过去的那个我真的非常好。

  • 双叶:因为我以前真的是一团糟!

  • 双叶:而我不想再重复一次了。所以我不知道自己能生气多长时间。

  • 春:我们就只有这两个选择么?生气或是原谅?

  • 双叶:我不知道!!!中间有什么?你能够和一个人和平共处但又绝不原谅他么?我会一直想着‘哦天哪我好想给他下面来一脚’,但是在马上要看到他那张蠢脸的30秒前还得考虑要原谅他么?

  • 春:实话实说,我还没有考虑过那么长远的问题。

  • 春:我想我只是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 双叶:还需要一只棒球棒,我是对的还是对的

 

 

春已经习惯了把世界紧锁在牙关之后。她和她的未婚夫一起共进晚餐,她让他碰她的手背和卷发。她保持着呼吸,她不发一言,让这一切就这样过去。她保持着低调,并为她自己的自由而努力着,在她依然可以想象自由这类东西真的存在的时候。

她提醒自己,她是一个怪盗团成员。这一招现在不再那么有用了,想到现在有谁也在里面就不行了。

当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她会看到她的父亲一次又一次地死去。

明智帮了你个忙

她是更讨厌那条咬了她的狗,还是那个放开链子的男孩呢?

双叶是对的:愤怒让人疲惫。而孤独更糟。因为没有手,摩尔加纳只有有限的交通方式,而晓今天上午没有来学校。

他发起了一次会议。春还没有在群聊里回复。

实际上,战线还没有被划定。只是,杏站在晓那一边,考虑到真和双叶经历过的事,如果每一次遇到情绪的不稳都要去找他们的话感觉并不合适。龙司,拼命地想避开冲突,最近在回避着所有人,而春就算是真的和佑介格外亲近,他也已经有双叶要照顾,以他自己的方式。双叶已经发了2个小时的信息来列举他在动漫上的坏选择。

或许只要持续下去就会好了。她以前一直都和自己的同龄人不太处得来,她很惊讶这次直到发生了危机才让裂痕显现出来。如果她结婚了,至少她大部分的时间会和成年人待在一起,在商界人士夫人和小姐们的世界航行。她可以在那里找到同盟,她很确定,有一些老年女性已经在对她表示同情了。

春攥紧了水壶,阴郁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花园。或许现在是时候不要再想着战斗的兴奋或是胜利的激情了,该转而想想她以后能被允许做什么了。

屋顶的门突然打开。春在转身之前深吸了一口气,设法为真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微笑。龙司也在,这倒是让人惊讶。他坐上其中一个桌子,把脚翘了起来。如果龙司是看起来累了,而真是精疲力竭,那春只敢想象一下镜子里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真递过来一个便当:“你有记着要吃饭么?”

“哦,”春想了想,“没有。”

“正好!我偷了点来。”

真翻了个白眼。“是我分享的,作为交换龙司帮我打扫学生会室。然后我们想到或许能在这里找到你。”

“很抱歉还让你们跑过来。”

真把便当塞到春的手里,然后犹豫了一下。最后,她往后退了几步来到桌子旁边,然后像个管家一样把椅子拉了出来。

“吃吧。”

春照她说的做了。

“得让你保持体力。看起来怪盗团还灭完呐。”

“‘还灭’不是一个词。”

龙司对着真伸出一根手指:“晓跟我说让我在你这么做的时候叫你规定主义者,天知道那什么意思。”

真皱起了鼻子。尽管不想,可春还是嚼着米饭微微笑了起来。她吃饭的时候,龙司和真一直在斗嘴,这不停歇的吵闹中没有任何真枪实弹。春努力吃下了比过去几天都多的食物,然后她聚集起了自己所有的勇气。

“你最近和晓说话了么?”她问龙司。

龙司正毫无热情的辩论着什么‘公然的无政府主义’,他听到问话停了下来。“是啊,我是说,我们发短信。他最近一直有点,忙。”

“和明智。”春说。

“……是啊。”

“知道吗,”春盯着真精心修剪的指甲说到,这样她就不用和他们两个有眼神接触,“我曾经想过要报警。我还是有影响力的,我还是有钱的。我至少可以看到他被起诉,而那应该就足够摧毁他了。”

真的手攥起来又停顿了,就好像她中途放弃了一些行动。“大概吧。他的名声,至少是,他今年已经被拉出来抨击了很多次,应该无法再承受住下一波了。这就是你想做的么?”

“如果我想,你们会怎么说?”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春抬起头。龙司正在撕一个倒刺,整张脸的表情都很不好看。他会对她说不。他会告诉晓。那没什么。真皱着眉头,但与其说是评判她不如说是在思考。

“我会支持你,但是从我姐姐告诉我的关于狮童正义的情况来看,以及晓他……在这个事件里牵扯的深度……”

“情况很复杂。我明白。我也不想让晓有危险。”

她很高兴自己没有在说谎。

“而且说真的,有什么意义?”

春盯着龙司。“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有什么意义?”龙司比划了一个很大的手势,毫不解释的又重复了一遍,“就好像,我明白你意思。而且如果晓觉得酷的话我会第一个把明智从台阶上推下去,但是把他干翻或者把他扔进监狱的结果又和我们已经做的有什么不同么?”

“对我们所有的目标你都可以这么说。”真说着,手又攥得更紧了些。

“或许吧!老天,我不知道。”他挠着头,“我不是在说我们应该把鸭志田从监狱放出来,但是,我不知道!就只是个想法。你知道我这方面很烂的。”

“这的确是可以思考一下。”春让步了,尽管她并不觉得自己真会去想。明智在监狱里会让她感觉更好。更安全。

真的么?

“你会去参加会议么?”真问到,“你不需要提前做任何决定,但你是队伍中的一员。”

龙司和真看起来都很希望她去。

“我会去参加会议。”

她把吃了一半的便当推到了一边。她一点也不饿了

 

 

11月22

吾郎知道这不会成功的。他知道他,他自己,特别是他自己,是无法成功的。这基本都称不上是工作而他已经开始嫉妒了。这不是一种全新的感受,尤其是在看到怪盗团的成员们围坐在桌边,准备采取行动,看到他们友谊的力量的时候。吾郎坐在吧台边上,面朝他们的沙发座,手肘撑在身后的吧台上,咽下酸液。他想知道:是否不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会像这样为了晓而聚集起来?他要堕落到什么地步他们才会背弃他?

一个无用的想法,注定要变成酸水果的无聊瞎想。晓是特别的,而吾郎对这个事实适应良好是因为他,反过来说,对晓也是特别的。但同时,他们也是。或许分享一个甜甜圈还有交换唾液单纯只是晓对友情的保证。他们还没讨论过这个。吾郎不会做提起这个的人。他宁愿坐在这里,凄惨地看着他们,把大拇指的指甲掐进小手指里去。

新岛冴让他们有种在经历庭审的感觉。

“根据明智已经告诉我们的内容,这件事不能在这里结束。狮童正义对权利的渴望会将这个国家撕成碎片。我不能允许他的犯罪历史和对权利的严重滥用继续下去。我正在立案准备调查他。”

大部分不屈不挠的怪盗们似乎都有点迷惑。狮童依然只存在于他们的假设里,一个新岛冴以皮影戏和黑暗童话构建起来的恶灵。孩子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想象着恐惧,但脸上却没有真实的恐惧,也不迫切。

“这成不了的。”吾郎告诉她,他听到自己在用那种上电视的声音。这会把她惹火的。“就算你真的可以立案,这个案子也永远无法胜诉。他会贿赂法官,如果法官无法被贿赂,他就会把法官杀掉。然后再杀掉你,斩草除根。”

龙司怒视着他:“什么情况啊你!你就不想阻止这家伙么?”

在偷取他的心的过程中,怪盗团们看到了他肮脏的过去,知道这点感觉极不体面。吾郎无法想象自己的阴影是什么样的,他也不想知道。估计可悲的很吧。他很可能会给它一枪。将他的秘密暴露给晓是一回事,让一堆小混蛋把他们的鼻子探到狮童正义的私生子身上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吾郎的指甲掐地更深了一些。

“我想要狮童缓慢又痛苦地死掉。但那并不意味着我会因此做傻事。”

“并非完全不可能,”冴说,“如果他不做对我们不利的事,如果我能再拿到他的供词的话。”

“你想让我们去偷他的心。”晓说到。

她点点头:“完全正确。”

吾郎以为他们会充满热情的站起来然后宣称他们的正义。然而,大部分人却坐立不安地面面相觑,并不确定。

“这是很重要,”春说到,这是她今晚第一次说话,“但是…”

“明智会和我们一起么?”当春踌躇的时候,真问到。

“哦,我很坚持。”

冴尖锐地看了吾郎一眼:“我们需要他活着来让他认罪。”

“活多久?”吾郎甜甜地问。他在招惹她,他不该的。这可以是他的机会,而他应该伸出手去抓住它。但是他们恨他。他知道他们恨他,而他拒绝在他们的面前拜倒。帮帮我,怪盗团!

“吾郎。”晓说,而那就足够了。

吾郎移开视线,看着已经静音的电视上滚动的新闻。没有了他去引发事故,再也没有更多灾难的报道了。“我觉得,侮辱已经足够了吧。”

“我不会和他一起去任何地方。”春装出一副冷峻的样子。吾郎曾见过她就像个被附身的疯女人那样击垮阴影,他很看不上她在现实世界的那副懦弱模样,她不停地在各种各样的事情上寻求晓的指导。他手里的碎片足够拼起这个故事:一个女孩子,她是如此的害怕会变穷以至于无法对一个掠夺者说不。

奥村春已经得到了自由,或者说她正在得到自由的路上,如果吾郎上次询问的人说的没错的话。她公司的那些律师们已经从官场的繁文缛节中挣脱了出来。

“他是这里的一份子,”晓说,“如果我们要做这件事的话,他比任何人都更有权利参与。”

“他不是这个队伍的一员。”春说。

吾郎的视线瞥了过去。晓的表情如同一副完美的名为冷静的面具。

再一次,真为春说话。“他一开始甚至都不想参与。我同意我姐姐说的那些原因,我们也需要去做,但是他不能来。”

“你们都不如我了解狮童。猜他的关键词就靠运气吧,等进去之后能得到的帮助就更少。”

“我们到现在都一直靠自己搞定了,”真说,“我们搞定了。”

“是我搞定的,”晓说,平和但毫不动摇,“而且我之所以能做到是因为吾郎的阴影帮助了我。”

大部分人都睁大眼睛瞪着晓,这让吾郎得以有时间掩饰自己震惊的神色。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件事。但是,说真的,当然了,当然就连他埋藏最深的部分都祈求想要得到来栖晓。

如果说春是可悲的,那吾郎就是真的刷新了底线。但是——

他捕捉到了晓的眼神,看到了那其中的温柔。吾郎感觉他的耳朵烧了起来,胃里发生了一些非常可怕的反应。

这没关系,他可以接受。

他不能接受的是被从自己的复仇中推出去。

“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在春的颤抖之下剧烈的情感正在聚集。真搂住她的肩膀,保护着这个亲爱的,甜美的,挥舞斧头的职业罪犯。

“绝对不行。”真说。

新岛冴举起一只手打断了晓还没出口的回答。“你们有一些时间来考虑。我希望你们在进入这场战斗的时候能够有一个有凝聚力的计划,所以请好好讨论一下。”


“说服他们,”他说,“我要去再拿几件衣服,还有信件。”

他抵抗着想在晓的脸颊和嘴唇上落下亲吻的渴望。反而是晓深情地捏了一下吾郎的手。

“你到了以后给我发信息,准备回来的时候再发一个。”

吾郎没有说‘如果我决定卧轨自杀,发信息是完全帮不到你的。’这个能够打倒狮童的机会不容错过。

当他离开时,说话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幸运的是,这个时间还有电车在运行,尽管他回程或许不得不花大价钱坐出租车。他觉得晓不会愿意看他步行横穿东京。这是种奇怪的新感觉,想要询问以得到许可,想要危险远离。

他的公寓楼就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好啊,”他对门铃上的蜘蛛说,“我回来了。”

他在打开门的那一刻就知道有什么不对。当他和晓在几天前离开时,没有人想着要关上起居室和厨房之间的那道推拉门。但它们现在是关着的。公寓里很暗,吾郎无法判断他透过毛玻璃看到的影子是不是真实的。

他的信件放在门口边上的小桌上,在月光和从他身后透过来的光线之下勉强可见。

如果他要逃,会有其他人在等着他。吾郎让沉重的门在他身后合拢,脱下乐福鞋,把它们整齐地摆在运动鞋的边上。他打开厨房的灯,翻看信件,让他的闯入者们坐在那里多苦恼一会儿。账单,垃圾邮件,一家附近披萨店的宣传单。账单必须在月底之前支付,但现在没有时间做算数了。

“如果他想要和我说话,”吾郎用愉快的语气说到,“他知道我的手机号码。这样也太戏剧性了。”

走到推拉门只需要几步。他将一只手放在上面,准备着将会进行的不知道什么对话,结果他差点没发现那个从他狭小的厕所溜出来的男人。那人的一只胳膊勒住了他的脖子,但吾郎把手挡在两人之间,并把指甲掐进了那人相当可观的肌肉里。那人惊了一下,结果他穿着西装的胳膊正好跑到了吾郎的嘴前。

吾郎用力地咬了下去,并同时用力踩向那人的脚背。他的袭击者放开了他并蹒跚着后退,但那扇推拉门猛然打开,最初的一击结实地打在了吾郎的脸上。他躲开下一击——跳起来一头撞向新出现那个混蛋的下巴,希望他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有手抓住了他的脚踝并用力的一拉,让他摔倒在地板上。他的脸颊猛然撞上了瓷砖。他踢出去,落空了,再踢一脚,踹中了第一个袭击者的鼻子,听到了一声含混的声响并感到了脚底传来的阻力,很好。重量向他压下来,膝盖抵在他的后背上,然后某个胆大包天的的混球居然拷了他的手。

吾郎发出了大概2秒惊天动地的尖叫,然后一个东西就塞进了他的嘴里。

这真是太不体面了。

要是可以他真希望这事没有发生。

晓会不高兴的。

他被拉起来,起居室的灯亮了起来。这里的空间对狮童来说太狭小了,就好像房间的每个角落都被他的冷笑和他那愚蠢的墨镜填满了。

“现在,明智,你在让沟通变得非常困难。”

吾郎瞪着他。“操你自己去吧”被堵在了嘴里但还是能听出来。

“你知不知道要是你尖叫的话我会怎么做?”狮童用交谈的语气问到。他伸出手抓住了吾郎的下巴,用力捏紧:“我会把你的嘴用线缝上。现在,咱们可以尝试进行文明的对话了么?”

狮童捏着吾郎的下巴上下晃动,逼迫他做出点头的动作。其中一个暴徒把堵在他嘴里的东西拿了出来。吾郎很想要啐他一口,很想要再来一轮撕咬和喊叫。

“你可以先打个电话。”他最后嘶声说到。

“我不认为那样可以说明我想要表明的观点。而且我也想来看看你的情况,好好看看我们提供的这个舒适的公寓。”狮童的一只手放到下巴上,貌似若有所思的看看周围,模仿着视察的动作,“我还说不太清,但是这里有些不对的地方。为什么你一直都没回家,明智?”

考虑到现在的情况,吾郎努力站直身体好让自己显得高一些。“因为我认定这是间屎一样的公寓。”

“我明白了,现在你已经变成吉普赛人了。这里当然是比不上咖啡店的私密阁楼了,对吧?没有那种乡野魅力。”

吾郎的耳朵里都是自己心跳的声音。这是他要付出的代价,因为他分心了,因为他浪费了太多时间在自怜自艾和犯糊涂上。很可能在他上次与狮童会面之后就被跟踪了。很可能有人在四轩茶屋附近游荡并问些无害的问题。

那间咖啡店是谁开的?哦,佐仓惣治郎。

多可爱的女孩子,是他的女儿么?哦,是啊,那是双叶。收养的,你知道。

那个年轻人呢,他儿子?哦不是,只是个打工的。

吾郎真应该在还有机会的时候去富士山树海的。他用力咽下,尽力让自己振作。他本想不满地耸下肩,但在被拷住的情况下困难得让人讨厌。

“邻居新养了条烦人的狗,我觉得要是直接给它一枪有点太显眼了。”

“所以你就和你这个‘朋友’住在一起了?”狮童因为这个没人说过的笑话而咯咯笑了起来,“你还真是个怪胎。这是你熟悉的领域,对么?”

“你思想也太守旧了。”

“我希望是那个打工仔而不是那个老板。”

吾郎无法控制地做了个鬼脸:“别恶心人了。”

“我们曾经见过,你知道,我和佐仓。我觉得你不是他的菜。你还记得一色若叶吧?基本是个外星人,在你把她变成尸体之前。他知道么?”

知道

“是有什么让你觉得我很蠢么?”吾郎问到。

错误的问题。狮童的手大到足以一把抓住吾郎的喉咙。最初的收紧是个警告。吾郎希望自己在保镖的辖制下不要颤抖。他怒视着狮童,尽可能的飞扬跋扈。

“的确有些什么已经在我的心里撒下了种子。愚蠢或是自大,或许吧。对那男孩心软了?”狮童靠近了些,捏得更紧,“告诉你吧,我已经决定了要怎么还我欠你的那次。给我怪盗团成员的名字,那样我就不让他消失在黑帮市场上。”

吾郎需要冷静就如同他需要空气,他对这两者的存量都不乐观。

他想:说奥村春。

他想:说佑介、龙司、杏、真。说双叶!他们是可以抛弃的,他们不是他。

他想:我不能。

他说出口的是:“Risette.”[注]

狮童冲保镖点点头,那个保镖放开了吾郎。吾郎蹒跚着,还没有想出任何聪明的计划就被狮童扔到了地上。他的肩膀撞到了被炉然后拷住的双手被压在身下倒在了地上。他勾起一只脚想要把那个保镖扫倒在地,但狮童把他的腿踢开了。

不论吾郎在刚刚30秒的交锋中都吸进了多少空气,在狮童把脚踩上他喉咙的此刻都显得格外珍贵。有那么片刻吾郎感觉受到了冒犯:狮童在这个公寓里都没有脱鞋。他的气管承受着可怕的压力。脖子里面各种结构被碾压到一起的声音是出自他的想象么?

当他开始失去力气,视线里开始冒出星星的时候,狮童才稍微抬起脚让吾郎能够勉强吸进一丝空气。

“我认为自己过去这些年对你还是不错的,”狮童说到,“而且我要承认,你很有用。有点尊严,明智,接受我的条件。在我当选的时候,我要那个和你搞在一起的怪盗的尸体。来栖晓,是不是?而且,不要再尝试对我撒谎。那很让人扫兴。”

他不在乎是不是会杀了我大概是个后知后觉的想法,这想法在狮童往他脖子上施加压力的时候变得明晰起来,直到吾郎最终失去了意识。

 

 [注] Risette应该是一个日本乐队的名字。


——TBC——

真心搞不懂那一段话敏感在哪里。。我就差一个字一个字单个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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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Goblin Men 04丨主明主

简介:明智吾郎在挣扎应对其改心的后果。其他人也是。

人物关系:主明主,真春

原文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1296488

作者:coolkidroland

本文为HungryThirsty Roots系列第二篇

系列第一篇:Crooked Hands

本篇链接:01  02  03  05  06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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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郎醒过来的时候,阳光正照进阁楼里。他的头很沉重,就好像睡得太多或者根本没睡,而且摩尔加纳沉甸甸压在他的后背上,他脸下面的枕头上还有自己的口水。这是那种该被忘记的起床方式,他只要脑子还正常就该马上再睡过去。他没有,当他摸到地上自己的手机时,发现他已经睡过了中午。他坐起来,没有理会摩尔加纳滚到床垫上发出的愤怒抗议,用手捋过头发。

他已经3天没有洗澡了,难怪会一塌糊涂。

“晓是不是提起过有个浴室?”

“哦太好了,”摩尔加纳说,“你都臭了。”

“我会把你和我自己一起丢到浴池里去。”

但是摩尔加纳给他看了下晓放自己毛巾和洗漱用品的地方,那是一个小巧干净的洗澡篮。它们都是药店的品牌,吾郎有点烦心的注意到那里面没有祛痘的产品。他需要回一次自己的公寓。

惣治郎正在洗盘子。吾郎一直在小心翼翼得避开他,这倒不是很难,他并不上楼,而吾郎对下楼也没什么兴趣。这种关系是可以接受的,直到吾郎顶着一个刚睡醒的油头,肩膀上挂着摩尔加纳闯了下来。

不知怎么的,惣治郎认识狮童正义。那种不安与受到侵犯的感觉还不足以让他离开这个安全的庇护所。怜悯是谅解的一种低层次体现,所能持续的时间也更短。吾郎很清楚他的时间正越来越少,沙漏中的沙子正一刻不停的从‘赦免’流向‘罪人’。不清楚自己的缓刑期到底还有几小时还是几天还不是最糟糕的部分,最糟糕的是,他从惣治郎翘起的嘴角以及眉头上什么都读不出来。

“哦,很好。”惣治郎在看到毛巾和洗澡篮的时候这么说。感谢上帝,他没有再加上‘你都臭了’。“你有半个小时。”

吾郎探进内心疲惫的地狱深坑,用双手拉上来一个勉强的微笑。“否则你就要放狗了么?”

“否则我就自己过去查看。”这话听起来也没有比放狗更好。

如果佐仓惣治郎要对他诉诸暴力,吾郎就会杀了他。这对他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晓一定会难过,当然,但是吾郎无法——

晓从没显示出有被从身体上虐待过。吾郎本来应该注意到的。社工们会来查看晓和双叶的健康状况。惣治郎并不使用暴力的可能性是很高的。但吾郎曾经见识过那种面对自己喜爱的孩子和不喜爱的孩子时的双重标准。他很会迎合别人的喜好,同时又很不会。

他能在不杀掉这个人的情况下保护自己么?

吾郎花了太长时间来控制恐慌,对着虚空亲切地微笑。

“晓让我多注意着点你,就只是这样,”惣治郎说,怜悯再一次磨钝了锐利的边缘,“浴室要往下走过几个门,就在洗衣房旁边。别惹麻烦。”

吾郎没有惹麻烦。他洗了头发,刮了脸,然后用了10分钟盯着浴室的蒸汽,在脑子里做着计划。其中只有那么一两个是认真的,其他的都只是压力压倒常识时的胡思乱想:取出存款,打包行李,然后跑路。他可以像个懦夫一样跑到美国或者加拿大,或者甚至英格兰。有很多对外交流项目,犯罪交易,完全没计划过的令人兴奋的命题。他可以做一个懦夫,让狮童留在自己的污秽里,然后离开

当他如此彻底的失败之后,他都为此遭遇了什么,他的母亲是为什么而死又有什么要紧呢?

他的母亲之所以自杀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将来有可能会成为一条毒蛇么?

逻辑上来说,不是。他那时太小了还没有形成完整的人格,更别说道德观和犯罪倾向了。但是从他父亲的身上来做这个推论也不是一个太难的任务,就算信息极为有限也一样。结果是现在,吾郎身处一间廉价的浴室,继承了父母双方最糟糕的弱点。

如果他在一个老人面前把自己淹死,那给别人造成的伤害也太不可原谅了,所以他从水里爬出来,在更衣室和摩尔加纳碰面。他希望晓在家,他可以享受一些安静的空间,以及他的陪伴。

吾郎不配得到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这就是为什么当他回到卢布朗的时候,看到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男朋友,而是新岛冴。

她看起来有些混乱或者说在沉思,但并没有崩溃,并没有被拆解到只剩骨架然后再暴露在露天之中。她对自己改心的最根本让步就是用时尚的衬衣和昂贵的宽松长裤取代了那身套装,就好像她整个世界的重建就只需要一个长周末和一杯咖啡一样。

“明智,很高兴能见到你。”

他没有任何够分量到能扔她一脸的东西,他就只有一个洗澡篮子还有她已经在后悔的在法院的玩忽职守。他把洗漱用品放在最近的一张桌子上,以防万一他失去理智的时候会用晓的洗发水砸向她的头。

“真的?这几天事情的发展还真是有趣。”

“真也是这么告诉我的。”

这是又一个失算,认为他能够让新岛真走投无路。他本来应该能想到的。

“告诉了你一切吧,我猜。”

“范围最大到那只说话的猫,”她认真地,尖锐地看着他,“你原本真的会那么做么?”

要是能说谎该多好啊。假装有几个不成熟的结论以及压倒性的压力可能已经改变了吾郎的想法。这是他们想要听的,是他们放纵的赎金。

“是啊。尽管你可能也听说了,我在开始之前就已经被识破了。”

至少晓要比他聪明,真是让人松了口气。

摩尔加纳跳到沙发座的靠背上面。“告诉他们会面的事!他们能帮忙!”

吾郎没有理他。

新岛冴优雅地喝了口咖啡,然后站起身走向他。有那么一天,希望他也能有这么高。她就非得要穿高跟鞋么?这总是让他很抓狂,如果他想要在她面前有高度的优势,他就必须得跑到最近的台阶上并祈求好运才行。

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了桌上。吾郎的名字用一丝不苟的汉字写在标签上。

“就像我正在和佐仓先生说的,我之前对你的情况有一些错误的推断。你并不是合法的自由身。”

吾郎的心脏拧了起来,就仿佛一辆启动失败的汽车。“这是个威胁么?”

“你那间公寓的担保书是由一个空壳公司的代表人签字的,如果我想要花时间的话,那个公司我猜测可以追溯到狮童正义身上,而公寓的房租是从你名下的银行账户划出的。”

“不会那么容易追查的。”吾郎暴躁地说。

新岛没有理会他,翻开了文件夹。里面的纸上到处是他的名字,当然了。他不知道她是不是贿赂了什么人才拿到这些的,又或者他们只是相信她的话。她在成为她妹妹的监护人之后很可能和社会服务机构以及家庭法庭有联系。

“法律上,你是东京男孩之家的被监护人。我想,鉴于你的名声,他们是暗中收了钱所以对此情况视而不见。”

“是被狮童收买的,毫无疑问。”惣治郎说,就好像吾郎还不知道似的。

“你不能——”

“我能或者不能做什么都和狮童会做什么没有丝毫可比性。他只需要切断你的经济来源就够了。一定还有其他一连串由他出资或是通过代理来使其合法化的事。举两个例子,你的入学登记以及你的手机合约。”

为什么她要说这些他已经知道的事!他还有3年才到20岁,而如果他不想无家可归就还要杀掉很多人。她是想要他打死他们么?

“你是为他工作么?”吾郎问到。

“我只是想让你清楚自己的立场。”

“我知道自己的立场!”吾郎的声音破裂了。他将其咽下、忽视,强迫自己向前,“我不会回到那个家去,而如果你以为我会蠢到相信少年感化院会更好——”

“你不像其他人那样急于坦白。”新岛冴说。

吾郎冷笑着:“谁?奥运奖牌得主,黑手党,有钱人?就好像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样。随便去监狱里找一个问问看他们后不后悔。我是个悔过者,不是个傻子。”

“你是么?”惣治郎问到。他掐灭了烟靠上吧台,“我是说,悔过者。”

“是!你以为这坨屎是我想要的么?”他把文件夹抓起来,翻过那些纸张:监护权转移,学费清单,法院文件。狮童染指了一切,把吾郎紧紧栓在他的身边,而那没关系因为吾郎没计划过那男人死后的事,没计划过活下来——“这本该是要改变一切的!”

“好吧,你的确是与众不同,这点我同意。”

吾郎把文件夹扔向惣治郎的脸,但却只让纸张飞了出来。把洗澡篮扫到地上也同样无法让人满足。然后他伸手可及的范围内就只剩下摩尔加纳了。

摩尔加纳,他几乎是自愿爬过来被扔的:“你绝对应该告诉他们!”

吾郎的一只手攥紧了自己的头发,拽到会疼的程度。

“那只猫在说什么?”惣治郎问到,“他或许说的有道理。”

“那猫的脑子就只有核桃大!”吾郎坏脾气的说。

“你说什么!”

冴挡在吾郎和任何可以打碎的东西中间。“我也想同时明确一点,那就是我知道你的立场是什么。我并不是没有同情心,而且,说白了,我也没权利把未成年人当成个奇景展示。”

吾郎想着他或许会打她,他觉得这或许还挺值的。

门上的铃铛明快地响了起来。卢布朗依然在歇业当中,门外的黑板上对长时间的停业表示了歉意,原因是一些‘家庭因素’,这听起来肯定比‘藏匿杀人犯’要好的多了。晓把钥匙放进口袋,为双叶和佑介打开了门,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甜甜圈先生’的盒子。吾郎本可以逃的,如果他不介意给他们其中一个或者所有人脸上都来一记肘击的话。

三双眼睛从满地散落的纸上移到了还拽着潮湿的头发而且显然充满着怒气的吾郎身上。晓皱眉的时候两条眉毛都快挤到一起了。

“抱歉失陪。”吾郎说到,声音又轻又冷静,然后大步撤退进了洗手间。他没有把门使劲摔上。他坐在马桶盖上,把牙齿咬进手掌里。

他在这里待的时间太长了。这又蠢又不卫生,但这间厕所有这个咖啡店里唯一能上锁的门。

过去了好几分钟。吾郎的呼吸喷在牙齿周围的刺痛上,听着外面忽高忽低的模糊的声音。他的内心冷静,脸颊冰凉。当他不再咬自己了,他就觉得这真是犯傻。这是他小时候留下的坏毛病,从咬手上的倒刺到把指节咬破,他后来为了进入这个文明的社会而训练自己不这么做。

门上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吾郎?”晓的声音透过那块毛玻璃传进来,“我能进去么?”

多么浪漫啊。吾郎站起来把锁打开,然后把门开到勉强够让晓挤进来的程度。然后他再次把门拴上,然后重重地靠在了水池上。

“我不知道他们会像那样埋伏你。”

“这算不上是个埋伏,”吾郎把手揣进口袋,这样他就无法再做比这更悲惨的事了,“如果我连那些生怕我听不懂只是把最简单的事实说出来的人都无法解决,那我也别去上大学了。”

“摩尔加纳把狮童的事告诉我们了。”

当然了。但是他很难发火,因为他正和晓分享着自己有限的密闭空间,因为晓正伸出一只手——另一只手里拿着个用纸巾包着的东西——然后拉住了吾郎的手腕。

“我要把你的猫卖到狗粮厂去。”吾郎嘟囔着。

“那不是我的猫。听着,惣治郎在退休之前就像是个无聊版本的詹姆斯·邦德。他会做点什么的。他现在就正在打电话。”

晓是如此的热切。他让吾郎觉得牙疼,就像是个人形的冰淇淋头痛,不应该吃的太快。

“为什么?”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就好像晓不明白这些帮助都是他应得的,而且说真的,如果他友善的要求别人跳下去,又有谁不会上赶着把障碍清除呢?“我给你拿了个甜甜圈。我以为佑介会把找的钱留着,结果他直接买了5000块钱的,所以要是你不喜欢这个,我还可以再给你拿7个过来。”

他把那个纸巾包打开露出里面的甜甜圈,上面覆盖着糖浆和巧克力碎屑,略微有点压变形了。

“你想让我在厕所里吃甜甜圈?”

“嘿,这个厕所是我打扫的。你都可以从那个马桶里把甜甜圈叼出来。”

“其他人知道你有这么恶心么?”

“不知道,你是特别的。”晓在吾郎的鼻子前面挥着那个甜甜圈,还板着张严肃的脸就仿佛自己不可笑一样,“吃了这个厕所甜甜圈,吾郎。”

吾郎抓住晓的手腕,然后撕下一块甜甜圈,这是他这一整天里用嘴做过的最有用的事了。这是个很不错的厕所甜甜圈。他们分享了它,一人一口,直到晓把最后一块塞进了吾郎的嘴里,耐心地等着他咽下去,然后他靠上前从他的唇上吻掉了糖浆。

这也回答了一部分他们两个之间关系的问题,尽管还不是全部。

不论吾郎还有一天、一周、一月、一年还是一辈子的时间,他都愿意就这样沉溺在这厕所中的亲昵里。这是缓慢的,甜美的,令人陶醉的。晓在他的脸颊上种下一个吻,然后把鼻子埋进他的发丝里。

“哈,你闻起来就像我。”

“这真是个浪漫的说法。我偷了你的洗发水。”吾郎的手指在晓的袖子上收紧,“然后我把它扔到了地上。”

“……好吧,说实话,这有点奇怪。”

“是你有点奇怪,”吾郎无视了喷在他耳朵上的那声轻笑,“在有人把门撞开之前还有多久?”

“不太久。”晓承认到,然后他的手换了个位置,这样他的手指就包裹住了吾郎的手腕,轻柔却坚持,“新岛小姐对我们有个请求。”

——TBC——


明智的内心活动简直翻死我。。。。这娃的思路有时候让我搞不准是我没看懂英语还是怎么的。。。如果你们发现我有翻错的地方一定告诉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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