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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Crooked Hands 05丨主明

明智吾郎有一座殿堂

人物关系:主明,系列中后期提及真春

原文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0928247

作者:coolkidroland

本文为Hungry Thirsty Roots系列第一篇,第二篇请点:Goblin Men

看前文请点:01  02  03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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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晓偷用了杏的手机,伊戈尔告诉他女皇牌变成了逆位


晓离开天鹅绒房间时,双子在他的身后疯狂耳语。心里知道是一回事,但是被超自然的证据甩一脸又是另一回事。他会把一切都纠正回来的。在这之后。一次专注做一件事,他告诉自己。让春等一等吧,她不会杀人的。

 

吾郎的阴影正在图书馆中等着他。他坐在一个快散架的桌子上,用手撑着下巴。

“我想你的朋友们不喜欢我的故事。”他说。

“是不喜欢。”晓靠上那张桌子。俯视吾郎的感觉有些怪。“你呢?”

“我喜不喜欢都不重要。”

“不,很重要。”

吾郎歪过头来笑笑:“那如果我的确喜欢呢?你会留下来陪着我么?”

“我会改变你的心。”

“当然,当然。你会改变我的心!狮童会改变这个世界!所有那些我杀掉的人,他们想要改变这个那个各种东西。改变未来,改变他们的人生。然后,啊哦,他们死了!所以这并不重要。”

“这很重要。”

吾郎笑起来,覆上晓的手。他的手指和晓交握,抬起头,带着狂喜的眼神看着他。

“Joker,Joker,这甚至都不是个秘密。没有人能改变世界。”

晓起身,拉过吾郎。“我会证明你错了。”

吾郎耸耸肩,由着晓把他带出了图书馆。他们手拉着手,直到不得不躲避遇到的阴影。在战斗当中,一个阴影尖叫着融化为了黑暗。晓猛然回头,看到吾郎的阴影正拿着一把愚蠢的等离子来复枪并朝他耸耸肩。

“如果你死了那就太无趣了,”吾郎说,“继续吧。”

 

随着他们在这座重建过的塔上越爬越高,每一层的范围也越来越小。过程并不简单,但是有了吾郎的射击辅助,情况已经比晓预想的要好。他努力不要问太多问题,他们到现在为止碰到的阴影都很反复无常。他们就快到了。再过几个小时,他就能回到家然后开始收拾他的那堆烂摊子。

吾郎在一个石头走廊的中间坐了下来,把枪放在腿上,拒绝再走。

“他们来了。”他说,话里透着不详。

“谁?”

“你应该知道的。”

或许吾郎在这个他自己设计的世界里并不会觉得脆弱,但晓不会冒险。他藏身在一个阴暗的角落,等待。战斗的声音在走廊间回响,喊叫以及枪声。晓的手按在刀柄上等待着,但当他认出那些声音时,他知道这回真是完了。

“该死。”

吾郎在笑他。

龙司从附近的一扇门冲出来,杏和摩尔加纳跟在他后面。吾郎愉快的向他们挥手,然后,因为他是个混蛋,他指了指晓躲藏的角落。晓举起双手走了出来。

“你!”杏咆哮着,“我要杀了你!”

龙司一直警惕得看着明智,在阴影坐着的周围打转,但是摩尔加纳撞进晓的怀里,爬上他的肩膀,抓住他的头发然后开始猛拽。晓不得不抓住他的后脖颈把他拉开,而且就算隔着一条胳膊的距离,晓还是有点担心他会召唤佐罗。

杏冲过来用手戳着晓的胸口。“所以!猜猜是谁接到了惣治郎打来的电话!”

“……见鬼。”

“的确见鬼!听我给你重现一下!双叶到咖啡店去吃晚饭,问到,嘿,晓在哪儿!他不是被禁足了么!结果发现是发了个信息,说我们今天要去异世界。这真是超~~级诡异的,晓,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等着,漫长的一刻。

晓投降了。“为什么?”

“因为我今天根本没给他发过任何信息!已经放学好几个小时了,没人知道你在哪儿,而你竟然——竟然利用我去骗惣治郎!”

“搞不好你已经死了!”对于一个被晓提在手里的生物来说,摩尔加纳做出了让人印象深刻的评判,“我才刚让双叶感觉好一点!”

晓看向龙司,但龙司就只是摇了摇头。

“伙计,我不想现在和你说话。我正在气头上。”

“天呐,天呐!”明智说到,“看看这友情的力量!看你让他们感觉有多糟。”

“你闭嘴。”龙司打断他。

明智没有理会他。“一直以来,你以为我都没有在看,没有在关注么?他能安抚你给你解决问题的时候一切都好,是不是,但当他露出弱点的时候也就是猎狗露出牙齿的时候。”

晓感觉很累,很累,很累。他知道自己应该觉得感激,并设法挖掘出了一丝感激之情,但实际上他只是——只是想让他们离开。他想要偷走吾郎的心再将其带回给他,然后和吾郎一起蜷缩在他公寓的床上,拉紧窗帘,睡上一个月。

“住嘴吧。”他说,对着龙司,或吾郎,或他们两个。他把摩尔加纳交给杏。“对不起。”

“对不起可远远不够。”杏说。

“不得不够,就现在来说。没有拿到吾郎的秘宝我是不会回去的。”

“吾郎?”龙司问到。

吾郎得意的笑了。

“你必须回去!”摩尔加纳说,“惣治郎和双叶很担心!”

“他们可以再担心久一点。反正我已经有麻烦了,你以为惣治郎会再一次让我逃过去么?他会把我赶出去然后告诉社工。我完了。”

或许这就是千早在看塔罗牌时的感受,展现在眼前的未来早已确定。他是自作自受,这甚至都没有让他沮丧,就只是——精疲力竭。

“你并不知道会怎样。”

晓对她耸耸肩。“我不过是个麻烦。或许他会留我待到解决了新岛冴的殿堂为止。毕竟,他还要保护双叶。但那意味着我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我要做这个。”

他从她边上走过,向吾郎伸出手去。吾郎拉住了他的手,但却几乎是让晓拖着他走。晓能感觉到他的朋友们都在盯着。但当他走远时,他们都跟了上来。

 

来到塔顶的时候,他们眼前是条死路。直到明智伸出手去拉动了一条绳索,然后拉开了一个活板门并露出了可折叠的楼梯。

“我曾经住在一个阁楼上,”他说着,看向头顶的黑暗,“漂亮的大房子,让我想起美国的电影,人也很好。但是那时候,我表现得不像个乖孩子,而他们不想养个麻烦。”

“谁管你,”龙司小声嘟囔着爬上楼梯,“你觉得难过又有啥。我老爹把我屎都打出来我也从没杀过人。”

“我们都有自己的应对方式。”明智在他身后说。

摩尔加纳蹿上楼梯,明智跟在后面,中间停下脚步向晓露出个了然的微笑。晓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直到杏抓住他的胳膊肘把他又拽了回去。他希望龙司不要伤到他自己。

“好了,先生,”杏低声说,“趁着说话还有用的时候赶紧说。”

晓耸耸肩:“这样还是比死要好。就算是假死也一样。”

杏把双手叉到腰上。她几乎和他一样高,而且她还穿着高跟鞋,于是他们基本视线平齐。他以前也见过她像现在这么生气,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不要对我撒谎。我并不傻,Joker。为什么你要为这个家伙冒险。”

晓感觉很难直视她,于是他低头看着肮脏的地毯。“我喜欢他。”

“好吧,挺好。我喜欢狗,但那并不意味着我会让疯狗随意咬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如果说爱,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发心脏病。

然而,就连这点微不足道的供述也花了点时间才被理解。杏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子,但是震惊已经带走了一些怒火。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正式来说,是昨天,不正式的话,就…有一阵了。”

“哦。哦,哇哦。哦我的天啊。”她眼中满溢出同情,“你需要看心理医生。”

“或许吧。他更需要。我想要给他这个机会。”

“该怎么说,你考虑的很长远?”

她放开了晓的领子,退开了几步。她跑了几步,活动了一下肩膀。站在通往阁楼的台阶上,她回过头,看着他。

“先别告诉龙司好么?”

“为了他好,我不会的。但是,你需要好好想一下到现在为止这些秘密都给你带来了什么。”她无助的比划了一下他们两个人,然后开始用英语,或者是法语,或者什么其他语言小声嘟囔起来,接着走上了阁楼。

 

没有定型的秘宝在满是尘土的盒子和手提箱之间漂浮。晓深深吸了口气,然后马上就后悔了,打了个喷嚏。明智从杂物之间探过身去,伸手拂过秘宝那暧昧不明的一团。片刻之后,秘宝的形态变成了某种更小的,四边形的样子。

“你有什么计划么?”摩尔加纳的语气听着就像是他觉得晓这辈子都从没有过什么计划,从没有。

晓把手插进口袋。“我本来以为自己能有更多时间。但是说实话,我准备就只是发个信息给他。”

“你真是最糟糕的怪盗。”龙司告诉他。

“是啊,最近两周的确很奇怪。杏,你介意…”

“我需要你仔细思考一下你将要说出口的话。”

而他没有。“你有他的手机号码。只要告诉他我要偷走他的心就行,甚至都不需要花哨的修辞。然后找一个公共场所等待这一切结束。”

龙司看向明智,他正在把那些箱子推开好更接近秘宝,然后又看向晓。晓觉得自己并不喜欢这种目光。

“为什么要让杏为你做脏活儿?”

“因为摩尔加纳没有拇指,而我想要你在这里。”因为他更相信杏真的会去做。

“没错,在这里把你打晕然后拖回家!你他妈已经疯了,伙计!我是不知道那个明智给你编了点什么狗屎的悲剧故事,但那可不够。”

“你应该听他的,”吾郎仿佛突然被戳到了什么兴奋的开关,“我,从任何角度来说,都是不足的。那才正是滑稽的地方。你不需要有什么天赋就能在异世界杀人,夺走他们的生命或是心脏或是意识。你就只要存在就行。这就是为什么这里那么让人陶醉。突然间,我一直无法终结的存在本身给了我所需要的一切力量。”

“你就不能闭嘴么?”

“你觉得我不迷人么?”明智恰到好处得微笑着,恰到好处得歪着头,“每个人都觉得我非常迷人。”

“是啊好吧,他们都是傻瓜。”

“那正是我一直在说的!我很高兴你赞同我。”明智转了个身,背着手走近龙司的私人领域。“你爸爸全名是什么?我很确定我能在印象空间里找到他,然后,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做我们需要做的。”

龙司攥紧了拳头,但是,就龙司来说非常了不起的是,他并没有正对着明智的鼻子给他一拳。

“吾郎,我告诉过你闭嘴。”近乎奇迹的是,明智竟然真的闭嘴,又回去拨弄秘宝了,“杏,拜托。往下一层有一个安全屋。你可以从那里直接离开。”

“好吧!”杏把双手甩向天空,“但我同意只是因为我也可以同时给惣治郎打个电话告诉他你还没死在阴沟里。”

真是奇怪:让别人失望的同时却又被在乎的那种甜到发腻,黏糊糊的感觉。

“做你需要做的就好。”

她走下楼时相当用力,让晓不禁怀疑楼梯可能会在她的脚下碎裂,所幸楼梯还是撑住了。龙司撤到阁楼另一头坐在了一个箱子上。摩尔加纳来回踱着步。晓想要和龙司坐在一起,说一些他们通常在安全屋里会说的愚蠢笑话,一些越攒越多的关于城堡-美术馆-银行的糟糕的双关语。他不知道自己要到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得到这项特权。

不论如何,龙司在安静了大概5分钟之后抓起离他最近的小摆件然后用力了扔了出去。明智看着物品飞过的弧线,满脸迷惑。

“该死的你到底是为什么要做那种事?”龙司问。

明智翻个白眼:“我已经告诉你了。我父亲想要按他的想法重铸日本。不合适的人就会被剪除掉,咔嚓咔嚓,而我只是需要一个接近他的机会。”

“所以你杀掉的那些人在你看来什么都不是么?”

“不是又怎样!我在别人眼里从来什么都不是。”明智放弃了尝试,重重的坐在了他的秘宝跟前,像小孩子想要听故事那样盘着腿,“我母亲当年就该去堕胎。”

龙司畏缩了一下:“别说那种鬼话。”

“哦,现在你在乎了!多善良啊。她就应该把我掐死在摇篮里,对她来说会好得多。也能睡的更好。”

晓走过去坐在了吾郎身边。旁边还有人看着感觉有点奇怪,但他无法这么做。他的一只手扶上了阴影的两个肩胛骨之间,只有一点点接触和力道,只是一个邀请。吾郎朝他靠了过去,晓搂住了他的肩膀。他没有看向龙司和摩尔加纳。

秘宝发出的光芒闪烁着消失了。晓过了片刻才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而这段空白已足够让明智站了起来。他虔诚得伸出双手,将他的秘宝从空中拉了下来。晓站起身。明智手里拿着一个像框,可以在随便一个百元店买到的那种塑料的便宜货。照片上有一对夫妻,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和明智故事书里的邪恶国王,他们站在一起,互相搂着彼此,骄傲得笑着。明智坐在他们前面,他父亲的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这是假的。”明智的声音破碎了,溢出了雷鸣,“为什么是假的?”

龙司跳了起来。摩尔加纳抽出了剑。

晓伸出手去。“没事的,我保证会没事的。就,把它给我,好么?然后你就可以回到吾郎那——”

明智从他身边猛然退开,被一个盒子绊倒在地。画框在他手里松松的拿着,可他还在往后退。

“不要看!我不想要他的任何东西!”

“吾郎…”晓无话可说了,并不是因为善良到不忍,而是像一个面对雷区无所适从的人。这让人——气馁。

“为什么,”阴影呻吟着,蹒跚着,“为什么。我无法摆脱他,就连在我自己脑子里都不行?我真是太可悲了。我就应该去死,就算我死了也根本无所谓,没有人在乎!他不会在乎!”他突然指向晓,“你也不会在乎!”

“我发誓我会的。”

“骗子!”明智还想说什么,但他的嘴里涌出了火焰和酸液的河流。他的四肢扭曲,身体膨胀起来,巨大的翅膀撕碎了那身蠢兮兮的不死鸟战队制服。纸箱,手提箱,地板都燃烧并熔化了。一头巨大的龙蹲伏在那幅照片上,肩膀刮擦着天花板,长长脖子的顶端是明智的脸。

它扭动着脖子直到和晓来了个糟糕的面对面。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值得活着!”高温与恶臭洗刷过晓的全身,“这个污秽的世上没有什么值得拯救,而你,晓,你要和我一起死!”

 

都结束了。虽然痛苦,可终于结束了。摩尔加纳拿着秘宝,那张照片,有些惊讶但态度却是——柔和的。他为这个艰难的时刻做着努力。同样的努力也表现在龙司的沉默里,他默默的轻按着晓的肩膀。晓正在努力搂住一个不停扭动、尖叫、哭成一团的明智吾郎。阴影抵着晓的脖子抽泣,就在同样的位置,真正的吾郎曾想弄出一个吻痕。

“那个世界里没有我的位置,”吾郎的声音非常嘶哑,晓几乎都无法听到他在说什么,“没有人想要我。”

龙司攥了一下晓的肩膀。鼓励?亦或是提醒他不要说什么——好吧,此时此刻又真能说点什么呢。

“我想。总是有时间的,也总是有那么一个地方的。回到吾郎那儿吧,拜托,然后请这样告诉他。”

阴影颤抖着。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战斗。终于,他点点头。就在他消失之前,他戴着罗宾汉那熟悉的头盔,两侧伸出金色的翅膀。

 

他们和杏在东京塔的入口处汇合了。

“成功了么?”

晓靠在墙上:“希望吧。”

“应该可以,”龙司说,“就和以前一样,而且也没有明智在那儿捣乱,是吧?”

内心鄙视着自己,晓笑了:“大家都做的很好。听着,我很抱歉让你们做这个。”

“呃,我们不是朋友么,要是不支持你这末日一样的恋爱还算什么朋友?”

“……你知道?”

龙司耸耸肩:“还挺明显的。我还是想把那家伙胖揍一顿,但是,如果你决定要做个傻瓜,我也绝不会让你孤立无援啦。”

摩尔加纳把爪子抠进晓的肩膀,力量比必要的程度要多上那么点。“要我说,在晓这个蠢脑袋重新拧直之前,我们应该重开团长竞选。”

“别再玩死蠢的双关了,”杏说,“所以,你看,你能回卢布朗么?比如,现在就回?”

“能先去个其他地方么?”

 

在吾郎家的门铃下方住着一只蜘蛛,大概像晓的小指指甲那么大。晓盯着那蜘蛛,心里在想,不知道在所有和门铃有关的预兆里面,这意味着什么。其他人在楼下稍远,一个‘咖啡老板’的自动售货机旁边等着。杏正在打电话——估计是打给惣治郎的。晓不确定她会说点什么。

少年感化院糟透了。

他按响门铃,蜘蛛爬走了。

没有回应,就和晓预想的一样。他又按了一次,这次是按住不撒手。这样下去他会把邻居都惹火的,但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表示他很担心,然后他们就可以找医务人员过来。他不清楚医务人员是否能撬锁。警方在这个时候不像是个好选择(其他时候大概也不是)。

就在他快变得和那只蜘蛛一样惊慌的时候,公寓里面传出砰的一声。他猛然松开了按在门铃上的手。厨房上方有一扇小窗子,晓冲过去,抓住窗框把自己拽上去。吾郎正站在他狭小的厨房里,目光呆滞得盯着大门。他在哭,这意味着他没有在自杀,晓觉得这应该可以算是积极的一步。

他回到门口再次按响了门铃。

在过了永恒的几秒之后,门打开了一条缝。吾郎从门缝中看出来,脸是红的,还流着鼻涕。

他们盯着对方。

“嗨。”晓说到。傻傻的。

吾郎满脸泪水得笑了,一只手遮住了眼睛。“什么啊?什么啊!为什么你会在这儿啊?”

地雷,地雷,到处都是地雷。“为了你。”

“是吗,好吧。为了我。为了我!你真是太——你到底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你是想补偿小时候没养成毒蛇的遗憾吗?”

“什么,你这边还有这东西嘛?”

吾郎哼了一声,这似乎让他耗尽了仅剩的能量。他转身走向推拉门,拖着脚进入起居室,然后钻进了被炉的毯子里。被炉桌上有一杯泡面和电视遥控器,在它们边上,一把菜刀无害的放在那里。晓感觉浑身的血都冷了。

他在吾郎旁边坐下来,把腿伸进被炉,然后把刀子挪到了吾郎碰不到的地方。

“不用管它,”吾郎说,“不是——我只是——知道么,我找不出可以不给房东太太惹麻烦的方法。我正在搜索去富士山的车票。”

晓缓缓得抚着他的后背,冷静的动作完美掩饰了他自己疯狂跳动的脉搏。吾郎低下头,把脸埋在了交叠的手臂里。

“在14岁的时候,”他悲惨得对着桌子说到,声音闷闷的,“我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见到了神。神明对我说话,跟我说我是特殊的,说我可以创造或毁灭世界!就只有你,一定要明白那究竟意味着什么。”

晓能明白。他几乎能想象到被给予力量并用双手将其紧紧握住的画面。如果当初只有他独自一人进入了鸭志田的殿堂会如何?鸭志田可能就已经死了。晓听着吾郎抽噎着做出的供述——谋杀,毁灭,谎言——并想着关于力量带来的一切。

“但这并不是借口。”晓对他们两人说。

“根本就没有借口。”吾郎的一只手纠结在头发里,使劲拉扯着。晓温柔得把他的手指掰开。“我利用我所有的一切来让自己变得特别。我想让那个狗娘养的感受到屈辱,我想要他死,除此之外再没有……再没有什么是真实的。直到你还有你那些见鬼的朋友出现。”

“你喜欢他们。”

“而且我确信他们很乐意成为最好的朋友!这不公平,你知道么?你怎么做到的,对你来说为什么会这么容易?”

“并没有这回事。首先,等我回去我就死定了。其次,这其实——其实很难。一直很难,对我们所有人都是,而且我想以后大概会更艰难。但是你不能把气撒在其他人身上。”

“你要拿我怎么办?”

晓考虑了一下报警。吾郎会认罪的,肯定会,然后他可能会烂在监狱里而他的父亲却高枕无忧。吾郎或许会设法把那男人牵扯进来,但是想到那些警察会对吾郎动手让他无法忍受。这想法很傻,很自私,而且或许也不正义,但却是真的。

“我们要确保你用余生做足够多的好事来平衡你做下的坏事。”

“哈!哈哈,擦,当然。”

晓在吾郎的头顶落下一吻。“和我回家么?”

“和你去哪儿都行。”

他们一起收拾了行李。内衣、睡衣、牙刷。吾郎将他的校服和刀留在了身后。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进去。”摩尔加纳这么说,尽管从他看着卢布朗招牌的表情来看,他对将要发生的事有点避之不及。晓不会怪他。

“去看看双叶的情况吧。”

晓有大量的人际关系都岌岌可危。他需要知道双叶到底是什么感受,但他又不想去堵她,或者是春。然而与此同时,他也绝不会让步。他不知道这事到最后到底会如何收场,但他有个不好的感觉,那就是长远来看,东京对吾郎来说恐怕不是个好地方。

摩尔加纳最后怀疑得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去往了佐仓家的方向。晓握住吾郎的手,清楚的知道之后一定会有流言蜚语,他聚集起在异世界之外、在不是Joker的时候所能聚集的所有勇气。门上的牌子翻到了‘Closed’,但门没有锁,他转动把手打开了门。

惣治郎正坐在吧台抽烟。他看起来并不生气也不惊讶,甚至都没有对他的前科青年和明智吾郎手牵手表示震惊。他就只是看起来很疲惫而已。

“坐下。”他说。

他们坐下来。吾郎把他的露营包放在了桌上,一个不成熟计划的可悲证明。如果晓被送进了少年感化院,他就不得不重新回到自己的公寓和生活中去。他能在不伤害到别人的情况下重塑起足够坚强的‘名侦探’外壳么?

“对不起。”晓对惣治郎说。

“这话我之前就听过了,甚至还不到一个礼拜以前,”惣治郎摘下眼镜揉着双眼,“我当单身汉的时候挺好的,你知道。我从想过会养两个孩子,而且我手里还没有对付你们这些小崽子的指南可以看。现在是怎么,你又给我带了另一个回来?”

“那个,我的确很喜欢这里。”吾郎在试图模仿他平时的那种温和愉快的语气。

“对不起,”晓又说了一次,因为这似乎是最好的办法了,“就只有几天而已。”或许。

“我知道自己不能阻止你做傻事,但是看在老天的份上——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死了会发生什么?”

晓现在需要的,一定是睡一觉然后再来一根能量棒,因为讽刺的话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冲口而出:“大概,你必须得把钱退给我父母了。”

吾郎笑起来,用手捂住了脸。毫无疑问,他正在想象他们两个会变成什么样。

“而且别以为我还没听说的事。”

吾郎僵住了。“哦?”

“你们两个是计划要把我的阁楼变成十二宫杀手的未成年爱巢么?”

晓宁愿倾家荡产也不想再听惣治郎说“未成年爱巢”这个词了。

吾郎笑着,离歇斯底里只有一线之隔。“我知道哪儿能弄到抢,如果你想让你女儿给我一枪的话。”

惣治郎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你真的觉得那有用么?”

“或许能让她感觉好点。”

“你对自己做过的事感觉好么?”

“不好。”吾郎叹息着说,“但那也不是我的选择。”

“是不是都一样。而我绝对不会让双叶最后变得和你一样,否则就根本不配做一个父亲。小子,我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联系我以前的工作伙伴,是因为我了解狮童正义。”

“哦。”

晓可以看到有泪水落下,在桌面上溅开,但他觉得应该没有人想讨论这个。他攥紧了吾郎的手。

惣治郎起身走向他们的桌子。他抱着手臂站在桌前。晓抬头看着他,拼命想着能挽救他们自己的说辞。他不喜欢面对了不起的警方势力。他不喜欢被带走的那个晚上,或是审讯室,亦或是判他伤害罪的法庭。

这让他突然想到,吾郎或许会被当做成年人审判。

或许他们可以逃去夏威夷然后在大爆炸汉堡工作然后(讽刺般的)慢慢死去。

“你们两个都是满身麻烦,相信我。但是你们可以喘息几天。你——”他示意吾郎,“什么都不许做,而且要给我离双叶远远的。”

吾郎就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满脸迷惑。

“好的,”晓说,“他会的,谢谢。”

“在这个调查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们会找出个解决方案来。我需要点时间来想想怎么罚你,显然禁足你根本没用。”

“……传统方法的话,的确没用。”

在老家的时候,晓的房间在一楼,而且他们家的花园紧挨着水稻田。只要他不在乎把脚弄湿,他可以随时进出。反正他父母从来不会来查看。

“我需要再来根烟。赶快从我眼前消失。”

这之后,他必须要和惣治郎认真谈谈。这之后,他必须要向双叶和春,还有所有被卷进来的人道歉。而现在,晓抓住这个机会从座位上起身,拉着吾郎一起回到了安全的阁楼。

他放起了星球大战。

——本篇完——


注:

1. 本篇故事标题来自英国诗人Alfred Tennyson(丁尼生)的诗 The Eagle。全文如下:

The Eagle 

He clasps the crag with crooked hands;  

Close to the sun in lonely lands, 

Ringed with the azure world, he stands.    

The wrinkled sea beneath him crawls;  

He watches from his mountain walls,  

And like a thunderbolt he falls.

2. 本系列的标题Hungry Thirsty Roots以及系列下一篇的标题Goblin Men都来自英国女诗人 Christina Rossetti(克里斯蒂娜 · 罗塞蒂)的诗 Goblin Market,全诗非常长,有兴趣的可以搜来看一下,讲了个感觉挺黑暗的故事。。。


最后,如果喜欢这篇文,还请一定多去给原作者点赞和评论(当然如果天使们愿意给我点赞我也是不会拒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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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系列第一篇,第二篇请点:Goblin M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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