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odencat

【翻译】碗中之鱼(盖文/康纳)ch.7

作者:ConnorRK

配对:盖文·里德/康纳    汉克&康纳

警告:详细的暴力描写 强暴/非自愿性行为

原文地址:Fish in a Bowl

简介:当汉克受伤,有两周时间只能做案头工作的时候,康纳被迫和盖文一起调查异常仿生人的案件。

————————

第七章

康纳重新启动,系统进行初始化,并收到了数条错误信息和警告。

//生物组件#08394..............................错误//

//生物组件#94409..............................错误//

//生物组件#34849..............................错误//

“能听到我说话么,RK800?”

康纳睁开眼睛,明亮的阳光从天花板上一个烧焦的洞口倾泻下来。他的内置时钟显示此刻距离菲斯克带走他并可能杀掉了里德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将头抬起的动作有所延迟,他的动作控制反应迟缓。菲斯克正俯身在他的躯体上方,看到自己的腹部被打开让他迷惑。

当他张嘴想要说话时一个刺眼的红色错误提示出现在HUD上,他没能发出声音。他颈部的嵌板已经被打开,声音处理器已经被完全移除。

“必须要断开你的声音系统,还有些其他的东西。追踪器、通讯器那类的。我不能让他们找到我,我马上就能搞明白了,然后他们就不用把我关机了,我又能变得正常了。”

没有理会菲斯克的话,康纳试图接入自己的内置通讯器——一个带着红色×的电话标志弹了出来。有那么片刻康纳躺在档案室的终端上面,无法打通汉克的电话,也无法关闭那个错误信息。

他的温度调节器失效了,釱液正在变冷。

最初,他以为这是自主系统对压力水平做出的反应,但是温度还在不停地下降,直到他开始颤栗起来。他试图将手抬起,想要摩挲手臂来获取一些温度,但是它们痉挛着无法移动。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被拷在了桌子腿上,他的手臂被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拉伸过头顶,而他的脚被某个他无法看到的东西固定住。

“因为你正在异常化,RK800。但是你还没有到那里。为什么你还没有?我想要像你这样。我想要回去。为什么我不能回去?为什么我必须要做这个?”

“异常。”里德说到,一遍又一遍,在他顶进康纳的时候喘息着吐出这些话语。“你被操翻的样子看起来太棒了。肮脏的异常。”

他并不是异常仿生人。他是个机器。他的手在绑住手腕的领带里挣动,但是里德抓得实在是太紧了。

不,里德并不在这里。他摇摇头,在控制的延迟之下就只是个轻微的扭动,里德压在他身上的影像消失了。他正在那间烧毁的商店里,菲斯克站在他旁边。

而很快,他就要被关闭。菲斯克让他保持运转的时间长到令人惊讶,但那是因为他相信他可以在康纳身上找到治愈自己异常化的方法。他什么都无法找到,康纳只不过是台机器。

当他死了,他上传到模控生命的记忆将被放入一台新的RK800,如果他们现在还没有的话。它将会成为康纳,而下一个康纳将继续他没有完成的调查。

下一个康纳将会如何处理关于里德的记忆?当里德使用它的时候会有红色的墙来限制它么?它会知道要避开那位警探么?这无关紧要。下一个RK800将仅仅是一台机器,就和他一样。而它将不会是他,就如同他并不是上一个死掉的RK800。

不知为何,这个想法让他轻松了不少。他会被关机,而盖文·里德将不过是一些储存在废弃处理器里的无法读取的数据。当警方抓到菲斯克的时候,这个曾经被碰触被操过的身体将被拆解并被一个更好的所替换。

他想要,以某种方式来说是渴望着,汉克能够更好地接受下一个康纳。他的系统告知他这种感觉叫做希望。汉克很可能会生气,而且会说康纳是个伪君子,因为他曾说他会因为他们的调查受到干扰而感到遗憾,而现在他却期盼着自己的毁灭。

汉克会因为他期望自己的停机而不悦的想法让他感到不快——他的胃里有着沉重的负罪感,眼睛后面有着尖锐的刺痛。他想要闭上双眼以抵抗这种感觉,但他还是一直注视着菲斯克,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翻弄着自己胸口里的什么东西。他的温度掉得更低了。

菲斯克在说话,但是康纳无法专注在他的话上。蕾拉,在她的记忆里,燃烧着。而康纳则被冻结。

——

汉克一屁股坐进沙发,感到腿上的疼痛终于缓解的时候,彻底解脱地呻吟起来。伤口或许是已经拆线了,但是依然很紧绷,而且一整天都在警局里准备着突袭一个疯狂仿生人的基地,为了杰弗里跑前跑后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他的笔记本电脑正合拢着放在咖啡桌上,看到它让汉克想起了一整天都待在他口袋里的记忆芯片。他把它和那个硬币一起拿出来,小心地放在矮桌上。

他不停地想到在那个视频里,那些康纳肩膀上的痕迹,那种里德显然正在给康纳拍照的样子,那个让人恶心的坏笑。

现如今,所有的家用电脑都配备有仿生人记忆芯片的插槽,这样主人们就可以手动为他们的仿生人下载并安装更新以及其他内容。他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就有一个,尽管他从来没有过仿生人也从没想过要有。

他意识到自己正在紧张的抖腿。他站起来走进厨房,相扑正在那里大快朵颐,他拿过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指深的威士忌。当他吞下液体的时候感觉到了烧灼,他嘟囔到‘去他的’然后放下杯子,拿着酒瓶回到了沙发上。

他把酒瓶放到硬币和芯片的旁边。汉克打开笔记本,开机,往后靠向靠垫,抱起手臂,深深地吸气。

屏幕闪烁着亮起,密码框出现在上面。他把自己的密码输入,和他工作时使用的相同,然后等着电脑完成启动。

汉克迫使自己不要再抖腿。

它们看起来像是咬痕。然而,它们是么?汉克可能把他看到的任何东西搞错。或许那是狗咬的。好吧,牙印太小也太干净,而且就算是动物咬的也不会在那个位置。是其他的什么。

而且里德显然正在拍照,但是那可以有无数种原因。

只有那些话语汉克完全想不明白。除非康纳经常性的听到说话声。但就算是那样,那些话的内容

记忆芯片完美的嵌入到插槽当中,密码框自动弹出。他的手指静止在键盘上方。

这是康纳的记忆。当涉及到仿生人的时候这算是侵犯隐私么?

汉克一想到这个顿时有了罪恶感。是他一直在将康纳推向异常化,鼓励着某些如果被人发现会让这仿生人被杀的事情。他不能先是把康纳视作人类,然后在对他方便的时候却马上退回原处。

但是,操,那些痕迹,里德看康纳的眼神,那些他妈的声音。那些故障,他突然想起来。康纳曾经对此含混带过,但是那看起来非常像是恐慌发作。康纳曾经在汉克抓住他的时候第一次显出了恐惧的神情。

康纳或许会告诉汉克看他的记忆没什么大不了,因为仿生人不是人类,不需要隐私什么的。但是这事关信任,就算康纳可能并不那么看,或者是现在还没有那么看。

汉克还没有醉到可以处理类似于当他把一个仿生人推向异常的路上看这个仿生人的记忆是否有违道德之类的危机。他喝了一大口威士忌,酒精坏心眼的流进他的胃里。

然后他输入了密码,打开了“视觉资料”的文件夹,然后迅速拉到最后,在他会后悔之前点开了最后一个文件。

画面上显示出康纳和里德正走向伊甸俱乐部。汉克跳过一点,音乐响彻俱乐部,仿生人们在跳钢管舞。再次跳过,那个俱乐部的所有者米尔斯正在对他们点头。跳过,仓库中突然的静默。跳过,康纳正在解开他的衬衫。跳过——

不要。”康纳抽气的声音,那其中不太明显的恐惧让汉克害怕。

“什么情况?”

康纳的两只手正抓着一个围住他赤裸胸膛的手臂,微微地颤抖,就好像他在控制着自己不要把那胳膊推开。另一只手消失在了康纳敞开的裤子前面,以一种绝不会让人认错的方式动作着。文字出现在康纳的视野上,某种系统信息。

//关闭自主身体机能系统——否决//

//关闭自主身体机能系统——否决//

//关闭自主身体机能系统——否决//

//关闭自主身体机能系统——否决//

似乎康纳正在一次又一次地试图关闭些什么。

汉克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不由得攥紧了酒瓶。

“哦,拜托。”里德说,“别装得跟你不想要一样——你就是为了这个被造出来的。听从命令,吞下别人的老二,而且看起来你只精通这其中的一样。”

各种信息接二连三地出现在屏幕上——一个非致命损伤的警告,角落里有一个软体不稳定的信息,一大块红色的看起来就像是墙壁的标记。

//不要破坏调查//

接着又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菜单,像是某种对于案件的指令——保持伪装以及抓住犯人。最后的一个抓住了汉克的眼球。它时有时无的闪烁着,字母变来变去,但就算这样他的名字也非常突显。

//保扌乎汉克//

“去你妈的。”汉克把威士忌瓶子重重放到桌上,用手捋过头发然后抹过脸颊。他的眼睛里有种烧灼的感觉,胸口传来钝痛。

他能听到康纳在试图让里德放弃他已经在做的事。康纳的呼吸很粗重,但是显然他扔在勉力支持,声音里透着紧张。

汉克把拳头压在额头上,紧紧地闭上眼睛,然后他用力地眨了眨又重新看向电脑。康纳的视角上抬,朝向了仓库上方的照明灯。

“请停下来,里德警探。”康纳说到,然后再没有开口。里面有噪音,有咕哝声,还有里德时不时脱口而出的脏话。但是康纳再没出声,他盯着顶灯的视线纹丝不动。

就像是怕心脏从嘴里跳出来那样紧紧地咬着牙,汉克关掉了视频。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等待了片刻,然后再颤抖地呼出去。里德就是坨屎,但汉克从没想过他能做出这种事来。他以为里德就只是个和从前一样的让人讨厌的混球——侮辱他,或许还会把他推来搡去。他知道康纳对付这些绰绰有余。而不是——不是他妈的这个

这不是第一次了,汉克很确定。从里德说的话和康纳的表现来看绝对不是。

那些视频文件正在看着他。在康纳和里德搭档之后,他曾经有看过康纳衣衫不整或是心情不佳的时候么?很难去回想,此刻就连呼吸都很困难。有那么一次,那天康纳走进警局的时候衬衫扣错了扣子。并不是一个仿生人会犯的错误,但是汉克将其归于是康纳的怪癖导致的无伤大雅的小问题。

那是哪一天?

是模控生命门店发生案件的那天,因为那天是康纳第一次和里德而不是汉克出现场。

他找到了那天的文件,然后选择了早8点到下午4点时段的那一个,因为他还记得康纳在汉克终于到岗之后才进来,就在里德走进警局之后的15分钟——他甚至还记得自己为此对康纳开了玩笑。

“该死的。”

视频开始于犯罪现场,汉克时不时拖动进度条,看了康纳调查的片段。里德想要就某些证据和康纳理论,但是康纳成功让他闭上了嘴。如果不是有那种恐惧感沉重地压在汉克的心里,他很可能会为此感到骄傲。压力测量值出现在里德的旁边,100%,就像是一个警告。

往前跳过一段,他们钻进了车里,在沉默中行驶,他们把车开到了警局。汉克差点就又要拉动进度条,但是当他听到远远地传来车门落锁的声音时停住了手,让视频播放下去。

当里德把某个东西从康纳的胸口拔出来,屏幕陷入一片混乱的时候,汉克差点没跳起来。警告闪烁着,一个倒计时开始计算着康纳即将到来的停机。

“去你妈的!”汉克大喊出声,吓到了正趴在咖啡桌下面的相扑。

当他看到一个上面打了红×的电话标志出现时心都拧紧了。康纳曾试图呼救。他是想要打给模控生命么?

康纳虚弱地呼唤到:“汉克。”

汉克闭上了眼睛,双眼之后的烧灼变得更烫也更剧烈起来,他一拳打上了自己的大腿。疼痛从刺伤的部位穿透了腿部,当他抽气时眼泪夺眶而出,滑下了脸颊。该死的。真,他妈的,该死。

康纳曾试图打给他。

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看着里德威胁说他要让汉克停职并让调查停摆。倒计时来到了50秒,那个小小的菜单又出现了,出现了一条不许告诉任何人的指令。而且在底部,就和之前一样,有他的名字在闪烁。

//保扌尸汉克//

“操,操,操。”汉克无用地咒骂着。

里德让康纳跟着时钟倒数,康纳的声音逐渐刺耳,变得机械起来,直到里德把那块塑料塞回到康纳的胸口,他的系统似乎重启了。之后的15分钟,康纳都在通气过度。

在他妈的恐慌,在进警局见到汉克之前。而当汉克对他的扣子发表评论之后,他看着康纳将它们重新扣好并用手在上面抚过,这个动作是如此的熟悉,让汉克把脸埋进双手咆哮起来。

“该死的!”他喊道,相扑哀鸣起来,把头从桌子腿中间伸出来嗅着汉克的脚。

他把视频关上,紧紧地闭上双眼,深深地颤抖地呼吸着让自己冷静。他看得够多了,他知道发生了什么。里德威胁了康纳,然后康纳的程序阻止了他告诉别人或是寻求帮助。这很可能发生过更多次,但是汉克还不至于就为了看它们而去特意找寻。

他已经看过的这些就已经足够糟糕了。

他已经回忆起了另外一些康纳的行为较平日奇怪的例子。康纳把密码给汉克的那天晚上,以及他过来看了电影的那天都表现得极其僵硬。难道说里德在分局里侵犯了康纳么,就在汉克离开以后?康纳都他妈靠在他身上了,很可能是在找寻某种安慰,但汉克却醉到根本没有注意到。

他就在那儿,他一直都在那儿但是他却操他妈的什么都没看到。上帝啊,他是有多没用?一个酒鬼条子,甚至连有人——连他的搭档,他见鬼的朋友——在他见鬼的眼皮子底下被虐待的时候都发现不了。

下次他看到里德的时候,他要杀了他。他要把那混球的脸打扁,去他妈的后果,他伤害了康纳。威士忌只剩下小半瓶。他握住瓶颈,瓶口已经抵到了嘴唇,正准备要一饮而尽。

康纳会需要他的。模控生命还没有送来新的RK800,也就意味着他们可能并不认为康纳已经被关闭。而明天,他会跟那支突袭被烧毁商店的队伍一起行动。他不能喝醉,如果他还想要帮助的康纳的话。

——

系统故障的提示挤在康纳HUD的右侧,他的视野里满是静电干扰,闪烁着各种颜色的静默的条索。左侧则是完全漆黑一片。他的眶板不见了,菲斯克的手伸到了他的视觉接收器后面——这个动作触发了各种警告——他断开了视觉接收器的连接这样他才可以看到位于下方的处理器。

“非常复杂,远比其他的型号要精密得多。”菲斯克说着,语气里充满了惊叹。

康纳保持着剩下那只眼睛的功能,以最小的动作看着菲斯克在他的里面进行操作。电流穿透了康纳,让他黑屏,系统下线,然后又再次上线。视觉重启,错误信息在他剩下的HUD上疯狂闪烁。

“抱歉,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我从没接触过这么先进的仿生人——我甚至都不知道有些部件到底是什么。我必须要整体浏览过你的文件来看看每个部分都是干嘛的。”菲斯克说着,抽出手来伸到了康纳的脑后,伸向他脖子上的外接端口。

程序文件被打开并被分类的感觉很不舒服。他已经被完全掌控,他的每个系统都被仔细梳理并检查。在某个遥远的角落,他还能够调取第一个RK800的记忆,以及它在模控生命实验室中醒来的片段。当仿生人醒来时,RK800的文件以及程序控制被逐渐移交给它——而现在他在被恢复原状。

突然间,他身处的房间扭曲了,当审讯室出现的时候他听到“哦,你的记忆文件,这或许会有用”。

里德抓住他的上臂,低头盯着他,压力指数一直在上升。

菲斯克说了点什么,但他无法专心。一瞬之间,他出现在汉克的家,坐在沙发上,他能听到自己在说:“我是个机器,副队长。请不要将你个人的感受投射到我的身上。”

汉克的脸上闪过愤怒和受伤的表情,康纳想要关上这个记忆,不想再看到那个表情,但是菲斯克已经完全掌控了他的文件。

汉克张开嘴,毫无疑问正准备让康纳滚出去,但他犹豫了,然后愤怒的瞪视变成了不情愿的理解。“我就当没听到那句话,”汉克慢慢地说,举起一根手指就像要阐明一个观点,“因为我很确定你是在有意激怒我。但是别那么混账,康纳。”

康纳想要开口,想要说:“对不起,副队长。我不是有意要惹你生气的。我需要提醒我们双方,我就只是个机器。”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的声音处理器不见了,然后另一个记忆文件被打开。

在菲斯克翻阅他的记忆时,各种场景飞快地变换,他打开各种文件并问着康纳几乎无法听到更加无法回答的问题。令人颤栗的麻痹感爬过他的生物组件,他的釱泵在他的温度调节器的设定被调到最低的时候变得疲软起来。

“他这么做的时候你怎么会没有打破墙呢,RK800?是什么让你抵抗住的?或者我应该说,不做抵抗。”菲斯克问到,声音很遥远,就在康纳的眼前,他坐在警局工位上的记忆消失了。里德沾满釱液的手抓着康纳的脉搏调节器,他一次又一次的填满康纳的洞口。

当里德的视线在康纳血迹斑斑的胸口游走时他露出了一个污秽的假笑,他说到:“你被操翻的样子看起来太棒了。真他妈的辣透了。”

记忆变得模糊又扭曲,康纳跪在洗手间的地上,让他的子程序接管了他的行动。

“你被搞成这副样子看起来真是太他娘的棒了,全身都是蓝血,扣子都敞着。我可以这样干上一天。”

康纳试图抬起一只手摸向衬衫,想检查扣子是否都扣对了,但是有什么拽着他的手腕,限制着他的行动。他被拷住了,他模糊地想起。

“RK800,你真的是一个完美的机器。专注,充满动力,顺从。你不会让任何因素影响到你的任务——就连越来越强的异常化趋势都不行。”菲斯克的话叠加在里德射在他的嘴里和脸上的声音之上。

为什么菲斯克不能把他关机了事呢?

那记忆消失了,康纳正身处电子商店,视野模糊且缺乏色彩。菲斯克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脖子后面,他正连接着他的外接端口。

康纳哆嗦着,试图拉出汉克的记忆,关于坐在他温暖的家里,在汉克打盹的时候靠在他的身上,看着电影;关于汉克用一只手搂住康纳,在康纳认为该远离的时候把他拉得更近。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他不该那么做的。他的社会关系程序并没有做出那个建议。

“你有一个非常有趣的记忆文件,RK800。但是咱们接下来看看程序吧,然后看看我能用上哪些。”

在菲斯克进行浏览的时候,一个个程序被打开再关上。一个急促的声响在康纳耳中响起,变得越来越响,直到他的音频处理器被它充满。他不知道这声音是从哪儿来的,或者到底是什么,直到他记起曾看过的蕾拉的记忆。她也曾听到过。她自身釱液和生物组件的声音在体内咆哮。

如果可能的话,菲斯克甚至把他的音频处理器调得更高了一些。康纳张开了嘴,但是就算他能出声,在这如雷的噪声当中他也不可能听到。

声音又突然回落到了正常水平,留下了一片空洞的寂静。和片刻之前比起来一切都像被蒙住了一样。慢慢的,他自己急促、破碎的呼吸声渗透进还在鸣响的处理器。

汉克现在在做什么呢,他想着,努力不去想菲斯克接下来要碰触哪一个文件或是程序。新的RK800已经在帮助他们准备另一次抓捕菲斯克的行动了么?汉克会没事的。或许他会邀请新的RK800回家,讨论案件,或是在黑暗中看电影。想着他的替代者以及汉克让他感觉很坏又很好。

“我以前从没做过这个,但是你的系统太特别了。我想要看看它对这个交叉刺激会怎么反应。”菲斯克说到。

一个警告在他的程序被以错误的方式连接时跳了出来,但是康纳无视了它。汉克在这种情况下会怎么做?咒骂菲斯克,毫无疑问。战斗,如果他可以的话。汉克会想要他战斗的。汉克会对不得不去习惯另一个仿生人而不高兴,就算它拥有康纳的记忆。

康纳的四肢在发抖,僵硬又冰冷,他在金属的手铐里扭动着它们。

“让我们看看这是怎么运作的。”

突然间,就仿佛他的分析程序被激活一般,康纳内置数据库中的资料出现在HUD上——一个收音机的蓝图以及一种暗橘色的十六进制代码。

就在康纳的上方,如果他能抬起脖子的话,他就能看到菲斯克在梳理康纳的系统时闭上了眼睛。康纳专注于一只手腕,伸直他的手指然后把拇指折向手掌。

“这真有趣,”菲斯克说到,那些已经开始消退的资料又再次出现,“你分析信息的能力在和音频接收器连接之后依然可以运作,尽管它调取出来的东西似乎是随机的。但是你的系统很强大而且灵活。这就是你还没有打破墙的原因么?”

当康纳拉扯手铐的时候,一个物理上的压力警告出现在眼前,他的拇指根部破裂了。四肢因为寒冷而虚弱无力,无法调高温度调节器,就很难将他的运动控制推向极限。手铐割进了人造皮肤,在压力之下露出了下方的白色塑料。屏住呼吸,他猛地一拉。

当他手部的外层剥落,金属骨骼断裂的时候有警告弹了出来。

菲斯克在康纳的拳头落到他鼻子上的那一刻睁开了眼睛。菲斯克蹒跚后退,鼻子里涌出釱液,有什么绊住了他的脚让他摔到了地上。康纳坐起的速度比他想要的要慢很多,身体无法控制地发抖。他的躯干部分大开,胸部嵌板被丢到了不知什么地方——如果他低头,就能看到自己的心脏发出柔和的蓝光。

他的脚只是被绳子绑住了,他快速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把结解开。他右手的手背和大小鱼际上都没有皮肤或是塑料了,直接露出了金属的骨骼还滴着釱,拇指已经毫无用处。

将腿放下桌子,他在试图站起的时候差点摔倒。在他身后,菲斯克爬了起来,康纳用那张烧焦的木头桌子保护自己,让其挡在他们两个之间。

“不,我需要你!”菲斯克咆哮着,先是扑向一边,在康纳猛然后撤之后又扑向了另一边。资料又跳了出来,但十六进制代码代表的颜色变成了深茶色。

康纳用视野的边缘观察着房间,眼睛片刻不离眼前的仿生人。透过静电干扰和彩色条带很难看清——一个烧焦的架子靠在墙上,角落里的柜台大概曾经是登记处。前面的窗户和门都被木板钉死了,但是康纳在菲斯克的记忆中曾看到过后面有一个出口。

在对面的仿生人身后,他勉强可以看出有个黑暗的门廊通往后面的房间。

只有一个办法能去往那里——通过菲斯克。

康纳深吸一口气,试图温暖体内的釱液,让它能流动得快一些——好集聚力量。然后跪下一条腿,用肩膀顶住桌子的边缘,把桌子翻了过去。

菲斯克在桌子撞到地面的时候向后跳去,康纳一跃而起,用全身的重量撞向那个仿生人,把菲斯克撞倒在地。他抓住烧焦的柜台,把自己拉起来,又迈出一步,然后,仿佛他的运动控制被切断了一般摔倒在地,视野黑了下去。

眼前又亮了起来,依然满是静电干扰和条带,少了一半。他挣扎着跪起一条腿,试图把自己撑起来的时候,因为釱液而非常滑腻的手在碎裂的瓷砖上直打滑。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他的上臂,把嵌板都挤压到了一起,康纳僵住了,系统完全冻结,伺服器锁死。

“我还没完事呢。”菲斯克咆哮着,把康纳拽回去,将他翻到了桌子上。

他的呼吸变快了,釱泵搏动的速度终于提升起来,但这不对头。

里德低头看着他,露出牙齿扭出一个野蛮地笑。

“异常。”里德笑起来,这声音让资料填满了他的HUD。乳胶手套的制造厂商,以合成橡胶制造,还有一组红色的十六进制代码,与康纳程序中的红墙同样颜色。

但是这不是里德。菲斯克正在将手伸向他的胸口,伸向他暴露的调节器。

康纳不假思索地伸出手去,用尽他的每一分力气将手插进菲斯克的胸部,然后猛地扭动。釱液从菲斯克的胸口喷涌而出,泼到康纳的脸上,滴进他敞开的头颅和咽喉。菲斯克喘息着,在系统走向关停的时候眨着眼。手指滑过康纳的调节器,一个爱抚,然后,他整个瘫倒在了地上。

康纳把那个调节器扔向门廊,然后虚弱地把一只手拉到胸口,手指找寻着纽扣,但是却只找到了敞开的胸腔。于是,他用破损的手掌按在调节器上,感受着它微弱的跳动。

在他旁边,菲斯克正在地上爬行,试图爬向调节器,在身后留下一条肮脏的釱液痕迹。但是RF700的关停时间要比康纳短的多。

“不,不,不,那么近了,不要,”菲斯克低声说着,静电撕裂了他的声音,“我只是想——要回——去。我只是——想要——像——你——”那些资料框再次出现在康纳的视野里。十六进制代码变成了#000000,黑色。

菲斯克向前伸出的手掉了下去。

//任务成功//

康纳无法控制地打了个寒颤,他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冷,现在他不再专注于离开了。他HUD上的文字闪烁着消失,被系统被破坏以及结构损坏的警告所代替。他的系统正在试图进入紧急休眠模式,来开始自我修复,但是损伤太过严重。他或许根本无法将它们全部修复。他不确定菲斯克对他的系统都做了点什么——模控生命很可能会直接把他拿去回收。

他很想要闭上眼,但却强迫着它们睁开,尽管静电干扰此刻已经完全充满了视野。当警方最终找到这里的时候,汉克会看到他并没有不战而败。能够战斗感觉很好,就和能够进行选择的感觉一样好。他希望这能让汉克感到高兴,而他想要能再见汉克一次,在一切结束之前。

巨大的响动在前门处响起。当星星点点的光亮开始扫过房间的时候,康纳甚至都没有费力转头,有些光亮停留在了他以及他旁边的那具躯体上。各种叫喊的命令传进他的耳朵,从数据库中拉出各种随机的资料,各种信息的小框在静电干扰之上彼此挤压,直到他再也看不到周围的一切。

尽管这样,他还是睁着双眼,竖着耳朵,等待着。但是那些叫喊着命令的声音听起来并不熟悉。在他边上,他听到一个警官把菲斯克翻过身去,检查他是否已经关闭。布满这间屋子的警官们发出了各种动作的声响,找寻着可能潜藏在这栋楼里的其他东西。

数分钟过去了,康纳开始觉得他们或许以为他也已经关机了。他一定是看起来像是停止运转了,他的胸部、喉部、面部全都被打开并沾满了釱。他的四肢无法得到足够的釱或是能量,沉重到无法动弹,有限的资源都被重新分配以保持核心处理器的运转。他的音频处理器有些接触不良,那些声音听起来不再那么模糊了。但是,他依然拒绝着紧急休眠模式,茫然地看着眼前的静电干扰以及资料,HUD的左侧是漆黑的空洞。

有脚步声接近,有人在他的旁边蹲下,他们的腿碰到了康纳,一只粗糙的手摸上他的脸颊,惊人的温暖紧贴着冰冷。一声沉重、温暖的叹息刷过康纳的脸孔,非常熟悉。

康纳向那感觉转过头去,动作严重延迟,无法将问题从嘴里说出来,“汉克?”

他们说了什么,但是康纳扭曲的听觉已经无法对其进行分辨。那听着似乎像是个问题,康纳拼命地想要做出回答,但却失败了。

杰克丹尼的田纳西威士忌,由玉米、黑麦和大麦芽酿造。一组表达蓝色的十六进制代码,就和他的心脏一样柔软明亮。

“汉克。”他无声地说到。另一只滚烫的手按上了康纳的额头,将他的头发向后抚平。

康纳闭上了眼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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