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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Crooked Hands 04丨主明

明智吾郎有一座殿堂

人物关系:主明,系列中后期提及真春

原文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0928247

作者:coolkidroland

本文为HungryThirsty Roots系列第一篇

想看其他部分,请点击:01  02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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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在法院外集合时,春没有出现。真说她发烧了。双叶嘟囔着或许她也该找个理由不来,后来,她就一直安静得保持着距离。

他们结束得比预计的要早很多。

明智在大家解散之后留了下来。敏锐如他,怎么可能注意不到气氛的紧张。别的不说,摩尔加纳离开的时候跳进了双叶的怀抱而不是晓的,而晓虽然不情愿却也赞同。双叶需要有人陪伴。你搞砸了,所以你没有猫。

“这和你被禁足的事有关系么?”明智,又一次成为了留到最后的人。他是有意这样做的。

“是的。”

“我并不是想鼓励不守规矩,但是,如果你能偷跑那么几个小时——我的,真是个有趣的双关——你可以去我那里躲一躲。”

晓过了那么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的公寓?”

“只是一间工作室,但是我觉得你可能会想要一点喘息的空间。”

杏很可能还没有和惣治郎说晓现在就该回去了。反而是惣治郎碰到双叶的可能性会比较大。但晓不在乎。

“当然,”他说,“带路吧。”

明智住在涉谷的外围,往下走过几条弯曲的后巷。那栋钢筋水泥结构的小型公寓楼,外墙被刷成了令人愉悦的蓝色,而阳台和门则是白色的。明智领着晓走进了上楼之后的第一个门。

“就像我说的,没有什么特别的。”

玄关,浴室,洗衣机。狭小的厨房。一扇推拉门隔开了生活区:被炉、单人床、电视。通往阳台的窗帘拉得严密。

明智打开了灯。“看看吧,估计比你的阁楼要小。”

“我喜欢。不用总是去公共浴室一定很不错。”

“我也欢迎你来用我的淋浴。”

晓的内心突然跃动了一下。他是在调情——他一定是,对吧?当他拿过晓的书包时,那种手指流连的方式,那就是调情。又比如他邀请晓坐在床上而不是被炉边。

明智摘下手套,脱掉了外套。晓现在知道濒死是种什么感觉了。晓紧靠着墙而坐,所以明智跪上床垫,同时给自己带来了高度和姿态上的优势。晓试着想象他杀人的样子,不幸的是,他成功了。然后他又试着想象一个更年轻的明智,头发更短,还有更多的粉刺。依然在杀人。这想象让晓的胃拧了起来。

“所以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智问到。

比较有利的是,晓很擅长说谎。“我对双叶犯浑来着。我不习惯身边有太多人。我会找到个合适的方式去道歉的。”

“他们是有点太吵了,是吧?”两人独处时,明智的笑容要更加柔和,“如果你想要点私人空间的话那我道歉。”

“没关系。你并不会让我紧张。”除了,当然,当代理人的时候。

“这是男生曾对我说的最好的话了。”

明智终于靠过来坐在了晓的边上,他们的腿向前伸开,靠得真的太近了些。如果晓转头,他就能看到明智的侧脸,还会碰到明智的发梢。

“我要收回那句话”

“哦?”

“你是个肮脏的纳夫牛牧民”[1]

那种笑再次出现了,真诚的,响亮又没有涵养的那种。明智笑得就像个海豹在叫。当他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刚刚大笑的某种野性依然挥之不去,停留在他的眼中,以及他握住晓手指的手上。

“跟我说实话。”明智说。

你先说。晓反而说:“关于什么?”

“你喜欢我。我知道你喜欢我。”明智转过头,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只有不到3厘米,互相看着对方,“为什么?”

晓甚至不敢想自己是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境地的。他很清楚过程,也很清楚原因。而现在,他坐在明智吾郎的床上,在一个他的朋友全不知道的地点,指望着他的监护人不会发现他再一次失踪了几个小时。如果明智已经厌倦了这个游戏,现在就是他结束这一切的好机会。

“你知道?”晓问到,他抬起没有被握住的那只手,将明智脸上的一些发丝拨开,“你知道我喜欢你?”

明智攥紧了他的手指直到他感到疼痛。“跟我说实话。”

你很聪明。

你让人兴奋。

那间屋子里有那么多人,你却注意到了我。

“我的确喜欢你。”

为什么。”明智紧逼着。

“因为你可爱又聪明,”他的手落到明智的脖颈上,用拇指擦过明智的脸颊,“因为你需要我。”

明智哼了一声:“所有人都需要你。”

“不。就算我明天突然从地球上消失他们也能过得下去,但是你——”你就是一个重灾区。你曾经听说过古希腊人和海怪么?有上千颗牙齿并且饥饿无比。

明智喘息着。

晓吻了他,因为他还没有傻到要把内心所想的说出来。

明智攥住了晓的肩膀,力量大到会留下淤青。当晓退开的时候,明智欺身向前。那种力量非常真实。他抱住晓,呼吸喷在晓的肩膀上。紧贴着。晓搂住他,透过手掌与布料,感受到明智狂乱的心跳。

“你最好不是在耍我。”明智说到,他的声音里透着威胁。第一次,他的声音听起来和那通电话中的一模一样。

让晓的身体仿佛过电一般的反应并不是恐惧。

“绝不,”晓说,“我看起来像是傻瓜么?”

明智无声地颤抖着——他是在笑么?他摇了摇头。

“不,你不像。”

他显然从未亲吻过。就算他没有被偷袭,就算他采取了主动,却依然笨拙且用力过度。

晓认为这一点很迷人。

 

幸运——或者说恶魔——站在了晓这一边。他在天黑前回到了卢布朗,到处都没有看到双叶。他也没有在5秒之后被禁足。

“进展如何?”惣治郎问。

“很好。”晓走上楼梯的时候回头说到。

 

 

  • 明智:请原谅我问一个愚蠢的问题

  • 明智:而且,或许,是我忘了在你离开前问清楚

  • 明智:但是这是什么意思?

  • 晓:嘿,吾郎,我喜欢你

  • 晓:愿意做我的男朋友么?

 

  • 春:我认真考虑了一下,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再回到明智的殿堂里去

  • 春: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关系


 

在做出了那个堪比烈酒的坏抉择之后,晓就处于一种精神错乱般的状态里。说实话,那滋味并不好受。每次手机震动他都会一惊,然后,就会想着,是又有麻烦了还是收到了一条来自明智——来自吾郎的信息。

那天早上,吾郎在车站堵住了他,把他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然后吻了他,还嘲笑他脸上的那副表情,直到晓反客为主吻了回去。有谁会知道那个名侦探王子居然会有这么一个方便的“关机键”呢?

他怀念摩尔加纳在书桌里的日子。可他又希望摩尔加纳决定从此以后和双叶住在一起,因为一旦有人发现了他和明智的事,他就完蛋了。‘我需要摩尔加纳帮我做这道数学题’对战‘摩尔加纳会真的杀了我’。他知道自己是在犯傻。他知道自己喜欢吾郎的笑容。

晓按上吾郎之前在他肩膀上留下的淤青,然后发现自己无法解决自己生活中的任何问题。

如果杏决定要抛弃他那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但是到了午饭时间,她就像往常一样把桌子转了过来。他们去便利店买的便当就像个悲伤的故事,尽管这段时间以来晓更多的时候是带做好的便当。杏戳着她的土豆沙拉,说不准是在想着沙拉还是在想着他的事,怎么看都很可疑。

“那个…….”

“别担心,我在考虑要怎么道歉。”

“哦,谢天谢地,”她说着,靠回到椅背上,“我还在担心得和你解释一番。”

“我知道自己越线了。”

“嘿,害怕了也没什么。我也希望这能成功来着,你知道?但是…”她抿着嘴唇,转过头看向窗外的青山。

“这是春的特权,我知道。还有双叶的。我明白。”

是的女士。当然了。我知道。

“好吧,那就把你刚刚和我说的话告诉她们。然后,或许可以给她们买点巧克力。高级点的东西,这位先生。”

晓用筷子向她敬了个礼。午饭是愉快的,尽管便当本身不怎么样。杏一直在给他看各种猫的照片,然后突然间她把手机屏幕向下扣在桌子上站了起来。

“我要去看看小卖店还有没有甜瓜面包。你要一起么?”

他摇了摇手。“不了,但是如果你愿意可以帮我也买一个。”

“男生,”她摇动着一根手指和他说,“真是懒到骨头里。”

她离开了。他在转瞬之间做出决定一把抓过了她的手机,做的还不错,他想。他并不是有预谋的,所以肯定没关系吧。他滑开了屏幕。实际上,杏的确有用密码锁住手机,但她也同时把密码欣然告诉了朋友、熟人,和一些陌生人。异界导航在瞪着他,红色的眼睛在控诉。

不过,它又能知道什么呢?

晓打开聊天软件。她和惣治郎的聊天记录就在眼前。他飞速的发送了一条新的信息:

 

  • 杏:今天要出去!不知道几点能回家 ):


等待回复的时间极为漫长,仿佛看不到结束。如果惣治郎没有回复,没有关系。如果惣治郎只是晚了些回复,他就完蛋了。如果杏回来发现他乱动她的手机,他死定了

 

手机响了。

 

  • 惣治郎:没问题。你们这些孩子别努力过头了。

 

晓迅速删除了这两条信息并把界面切回群聊,然后把手机重新扣回到杏的桌子上。

甜瓜面包上点缀着巧克力碎屑。

 

东京塔的全盛期或许的确是几十年前,但现在也远说不上被抛弃。不过,至少,门票比天空树要便宜。晓躲进了一间没人的洗手间,然后启动了异界导航。当他从隔间探头出来的时候迅速查看了一下有没有被意外带进来的人。他谨慎的进入地铁通道,穿过发光的入口进入了天鹅绒房间。

“我有一个问题。”他说到,这一句就已经足以让卡萝莉娜炸毛,并从牢门的铁条之间戳他的腿,但伊戈尔只是笑了笑。

“问吧。”

“一个人有可能同时拥有殿堂和人格面具么?”想要知道伊戈尔到底察觉到多少,或者伊戈尔有多在乎是不可能的。晓已经是麻烦重重,他对于向别人辩白自己不感兴趣。

“嗯……”伊戈尔将一根长长的手指搭上下巴,“如果是像你这样拥有不羁之力的人以扭曲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那么是的,有可能在人格面具依然有力的情况下产生殿堂。毕竟,你是个收藏家。发生了什么事么?”

晓耸了下一边的肩膀:“也说不上。”

卡萝莉娜对他拉长了脸:“囚犯——”

芮丝汀娜示意她安静。空气中紧绷的气氛如同钢琴线,随时准备割下不警惕之人的头颅。晓靠着牢门,试图忽略他的看守们。一段时间以来他一直有种感觉,就是他不应该给她们引来太多关注。或许是因为她们只是孩子,又或者她们看起来只是孩子,不论怎样,他都不想看到她们因为他想要进行的一些探索而受到指责。

一切原本都很顺利,直到他试图合成蒂妲尼亚。

“哼!”卡萝莉娜不禁哼出声来。就在刚刚,伊戈尔对合成的可能结果表示不赞同,而晓发出了一声类似摩尔加纳咳出毛球的声音。

“恐怕这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伊戈尔说,“这对你的更生不是个好兆头,我的朋友。一张逆位的阿尔卡纳通常都是噩兆。”

“逆位?”

伊戈尔举起一只手,指间浮现了一张塔罗牌。晓盯着那张牌,而卡萝莉娜和芮丝汀娜盯着他。芮丝汀娜有些不安,抓皱了笔记板上的纸。

“女皇。引导与成长,一个代表培育的灵魂。正位,它表现为保护与力量。一个母亲和她的孩子们,一个牧羊女与她的羊群,”伊戈尔打了个响指,纸牌倒转了过来,“但是逆位!自我中心。拒绝给予,或拒绝看到单一事物之外的一切。过多喂养一个孩子却让其他孩子挨饿的母亲。”

“谢谢,”晓毫不容易才得以张开极为、极为干涩的嘴,说到,“那个——很有教育意义。那么,或许换另一个吧。”

伊戈尔哼笑着:“我想,我今天不推荐隐士[2]的牌。”

 

TBC

 [1] 你是个肮脏的纳夫牛牧民(You’re a scruffy looking nerf-herder):出自《星球大战:帝国反击战》,莱亚公主对汉·索罗说“Why, you stuck up, half-witted, scruffy-looking nerf-herder!”我对星战只有‘都看过’程度的了解,根据上下文猜测是表面损人,实际表示好感?

[2]以防万一的备注:女皇是春,隐士是双叶。

note:本次更比较短,因为后面感觉更加不好拆,最好能保持完整。所以,下一更本篇完结。

01  02  03

【翻译】Crooked Hands 03丨主明

Summary:来栖晓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安于现状(或者叫:一个渴望光明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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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关系:主明,系列中后期提及真春

原文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0928247

作者:coolkidroland

本文为HungryThirsty Roots系列第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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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暴躁的骑士,后来证明,是骑士罗兰[1],虽然他总是性情乖戾,但咒属性魔法却用的很好。晓通过虚张声势的谈话和许下或许无法保守的诺言收服了他。罗兰、智天使、圣女贞德,所有这些面具在晓代领着怪盗团在明智的心中越爬越高时沉重地压在他的脸上。

窗外,一个警报由低到高响起。晓迅速动起来,蹲下身,胳膊护住头,远离破裂的窗户,远离一个看起来摇摇欲坠的顶灯。直到警报逐渐淡去,他才抬起头,看到春在房间的另一边和他采取了同样的行动,佑介则在一个门洞里保护着摩尔加纳。

春吁了口气,轻笑起来:“至少我们现在知道这些防灾演习已经深入骨髓是吧?”

“我们就只需要一个哨子和5加仑的水而已。”佑介说着,假装自己刚刚没有把摩尔加纳紧紧抱在胸前。

春先站了起来,然后把晓拉了起来。

“我需要第一个安全屋里的沙发。”他说。

“你不喜欢地震?”她问。

有人喜欢么?“一点都不。”

作为一个有着丰富想象力的孩子,他可以躺在床上把紧急避难的过程想象一遍又一遍。妈妈让他负责照看巴特利,家里的狗。直到那条狗老死为止,晓已经想象过所有他没能从地震、海啸、火山爆发当中救下巴特利的情景。这件事和后来关于警车的记忆让晓不得不承认他和警报的关系实在说不上好。

佑介身后的房间并不是一间安全屋。这是一间图书馆,一间让人恶心的图书馆,高高的铁窗以及闪烁的火把提供着仅有的光亮。腐烂纸张的味道和霉味爬进晓的鼻子让他想打喷嚏。书架毫无规则和条理的挤在里面,形成各种难以走过的夹角,甚至是完全互相遮挡。每个书架上都有各种风格的书籍。在最近一个书架上,晓看到同时有专题论文集以及《彩虹鱼》。

其中有一本看起来比其他的都要豪华,有着皮革封面以及镀金的装饰。春在晓伸手之前把书抽了出来。书本在被翻开的时候吱嘎作响。

“很久很久以前,”她读到,为了能让大家在枪炮声之中听到她而努力提高了声音,“有一个邪恶的国王和一个年轻的王子。邪恶的国王真的非常邪恶,不论他走到哪里,都会掠夺和偷盗他那贪婪的双手所能碰触的一切。在一位高贵的女士那里,他留下了无数伤痕以及一个被神选中的孩子。”

晓从春的肩膀上看过去。那个字——神——是特别用金色的墨水以及花体字来书写的。

“年轻的王子长大了,”春继续读到,“当他长到足以进行其神圣的使命时,神对他说话并向他展示了推翻邪恶国王的方法。”

接下来的两页上是一副跨页插图,图画的颜色远比城堡中的任何东西都要鲜艳。明智,披着一件红色的斗篷,带着一副黑色的面具,跪在一个由扭曲人形构成的王座之前。王座上有一个男人,他的肩上披着皮毛的斗篷,两手各握着一把剑。

晓把书从春的手里拿了过来。插图把国王丑陋的脸表现的分毫毕现,那张脸上有些什么让人觉得令人作呕的熟悉。他甚至分不开神去看边上那页,那一页上明智——王子戴着黑色的面具,肩上背着一斛黑色的箭,手里拿着一把弓。

晓看到两个人物下面有一些小字,他读到:“给心灵戴上黑色的假面,王子完成他父亲残忍的命令。当他的父亲变得愈加傲慢和自满时,王子与神一起提升着他的力量和荣耀。”

晓翻过一页。他看到了一排尸体,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呆滞的双眼从棺木中凝视着他。晓的声音梗在了喉咙里。他认出了这些人,至少,是某些人。春的父亲在最后一个,但在那前面,晓认出了小早川校长。

一色若叶。

汉字点缀在尸体之间。名字。一个暗杀名单。

春抓住那一页的一角想要把书拽回去。书页没有撕裂,但晓也没有让步。他猛的把书阖上,差点把春的手指夹住,然后把它紧紧抱在胸前。她已经准备好要出手,要从他手里抢过去,但他们的争斗还没开始就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啊,你们找到了我的故事。”

佑介和摩尔加纳瞬间抽出他们的武器。明智,有着黄色的眼睛和甜美的微笑,从书架的迷宫中走了出来。他头上斜戴着一顶猎鹿帽[2],身上穿着不死鸟战队的制服,斗篷,军靴,还有骑士的护胫。

“是他!”摩尔加纳吼到,“真正的那个,真正的阴影!”

晓已经知道了。

——”春开口到。

“这个故事还没有名字,”明智说,“它需要有一个朗朗上口的名字,能让人们真正记住我的那种。”

“你杀了我的父亲!”春的声音是尖锐的、喘息的、破碎的——愤怒的。

明智眨眨眼看向她,仿佛才刚意识到她的存在。他轻笑到:“准备受死?那又如何?”

“你真的杀了他!”摩尔加纳喊。

明智耸耸肩。“我杀过很多人。砰,砰。那又怎样?”他看向春,“奥村,是吧?至少他的确做过些错事——哦,别哭啊。我敢说你甚至都不喜欢他。”

“我——”春气急败坏地说,“我爱他!”

“那对你的好处可是很多的。你好啊,晓,是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的?”

“你。”

明智将一只手按在胸口,一个与他做秀般的笑容非常般配的戏剧性的动作。他的所有表现都太过放松了,就好像他已经被绑成了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匹诺曹已处于崩溃的边缘。

“我?”明智问,“天呐,这个理由太烂了。找个更好的吧!”

“你就足够了。”

阴影摇着头咂了砸舌。他走向前,斗篷沉重的拖在身后,看起来过大的靴子踩出沉重的声响。

“不,不,你是为来的。那没什么,我能理解。别担心,呃,奥村?我的混蛋父亲也恨我。”他对她笑笑,灿烂之极,“要开个俱乐部么?当然,你也被邀请了,喜多川。”

“不要和我说话。”

“不要和我说话。”明智模仿着,尽管他无法把声音压得像佑介那么低,“知道么,你们都是客人,至少应该努力装得像客人一些,而不是到处乱动我的东西。”

在晓能够反应过来之前,能够行动之前,春已经进入了明智的个人范围,她抬高双肩,斧头架在了明智的喉咙上。

现在,她的声音已经平稳了下来,尽管眼泪依然在滑下脸颊:“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你不识字么?因为他让我做的!为了他辉煌的日本!他或许还想给它改名呢,”明智装出一副殷勤的样子,“狮童之国。有没有想起什么来?”

“狮童?”摩尔加纳重复着,这名字也同样在晓的脑海中回响。

“爸爸!”明智再次压低声线,“父亲大人。虽然他不知道。在我能证明自己的能力之前,他甚至都不会看我一眼。倒不是说我真的因此而责怪他,我不过是个令人讨厌的小垃圾。如果我长着一对胸部或许还好些,是吧?”

明智看着他们,等着他们因为他的笑话而发笑。一片静默。他翻了个白眼。

门突然被撞开。

“哦,”明智叹气道,“好吧,完了。”

进来的是一个假明智,穿得几乎像是一个武士。刀举向天空,它冲进图书馆。“入侵者!”它用青少年变声期的撕裂嗓音尖叫着。

“对,”明智说,“上吧。”

阴影嘶吼着涨破开来。

 

当阴影被打败的时候,明智早已不知去向。他们终于和队伍的其他人会合时晓已经精疲力竭。摩尔加纳讲完事情经过之后春一直保持沉默。双叶在晓同意给她看那本书的时候颤抖起来。他的嘴里有一股铜锈的味道。

“嘿,”龙司说,“咱们回去吧,好么?”

杏点点头:“回我那里吧。我们需要谈谈。”

晓并不想谈谈。他不想离开认知世界。他宁愿找个废墟的角落蜷缩起来。而最糟糕的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智以前当然杀过人。电话里他的声音冷静又精确。富有经验。一个人不可能从零突然变成杀手。这一切当然都是有关联的。

当然是那个坐在他的床上,和他一起谈论机器人的男孩杀了双叶的母亲和春的父亲。那有什么难以理解的,来栖晓,嗯?

他们一回到杏的公寓,他就冲进了厕所。他坐在地板上,身体被瓷砖浸的冰凉。几英尺之外,春又哭了。杏在低声安慰她,他无法听清细节。他不能待在这里。深呼吸10次之后,他站起身,走进客厅去道歉,去请求原谅。

双叶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显得比平时更娇小,她蜷着身体把脸埋在膝盖之间。摩尔加纳把脑袋拱到她的胳膊肘下面,发出咕噜噜的叫声,努力想安慰她。

这不是晓想要发现的。他想要倒转时间去烧了那本书。

龙司跳起来,就好像晓的再次出现突然冲开了某个瓶塞一样。

“那个狗娘养的!”

有一块滚烫的石头落在晓的胃里烧遍他的全身。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吞下去的。

“所以他喜欢卢克·天行者,”他说,这绝对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最蠢的话。他所有的朋友都瞪着他,因为他刚刚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表现的像个麻木不仁的混蛋。

“什么?”杏问到,深深皱着眉。

“明智喜欢卢克·天行者。就是——就是关于父亲什么的。邪恶的父亲。”

“我才不在乎。”双叶说。

“等等,”春用手里的一叠纸巾抹了抹眼睛,“等一下,你是和他一起出去了么?”

晓耸耸肩:“我们要表现得和平时一样,不是么?”

“那是——”不论真原本想要说什么,她都咽了下去,“那是很危险的,晓。”

“这没什么。”

春站了起来,撕扯着手里的纸巾:“才不是没什么!你必须要马上停止!”

石头变得更烫了,开始熔化成岩浆并流进晓的血管里。他不知道为什么。根本没有原因。他应该表示同意并闭上嘴。他应该同意然后拥抱她。太蠢了,太蠢了,太蠢了——

“不。”

房间变得如同他滚烫的身体一般冰冷。

“你说什么?”佑介问。

“我说不,”晓说到,“如果我现在停下来,就会在我们有机会完成他的殿堂之前打草惊蛇,更别说冴小姐的殿堂了。”

春瞪着他:“你想要回去?为什么?

“我们都同意了的。”

“他杀了我的父亲!”她攥紧拳头,拱起了肩膀,“他杀了双叶的妈妈!”

“我知道,”一色若叶和她镜片后呆滞的双眼就和双叶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正因为这样,我们不是更应该让他改心么?”

“我不想。”

“那你想要怎么做?”晓说到,那岩浆突然之间来到了他的舌尖,“杀了他?还是让他有机会杀了我?”

“或许我们就应该杀了他。”双叶没有看任何人。她盯着落地窗外东京的灯火,“你觉得那么可怕的人真的能改心么?”

晓拼命保持着冷静:“我们不会杀他。我们不会杀任何人。”

“可他杀了。”

“我说过我知道!”

真走到双叶的扶手椅前面,挡在两人之间。晓片刻之后才认出那是种保护的姿态。

“不要吼双叶。”

“我没有在吼。”这是他父亲的台词,听起来简直糟透了。

“是的,你就是。冷静下来。”

“我很冷静。”或者,至少,他希望自己很冷静,“我只是看不出这到底改变了什么。通过让明智改心我们依然能取得最大的优势,不是么?”

“如果双叶是对的呢?”春问,“如果我们做不到呢?”

“那我们就到那时再想对策。一定是——那个狮童在背后操纵一切,下令进行了那些暗杀。双叶的母亲是在2年多以前死的!明智那时候才14,最多15岁。”

“所以呢?”春问。

“没有人会在15的时候杀人。”

“鬼扯!”双叶突然爆发,从椅子上跳下来,她打着颤,“就是他做的!别再为他找借口了!”

“我没有!”

真抬起她的双手就像一个警官面对一场骚乱。如同一个警官在把你的胳膊扭到背后,差点让你的肩膀脱臼之后,礼貌的告诉你你被捕了。

“你们两个都别喊了。”

“不要每次我喊的时候都提醒我!”晓,无可否认的,喊叫了。他听到了自己在喊,如同透过一层又一层的棉花。“你们都是在假设,而那没有任何意义!如果别的人都能改心,为什么他不能?”

“并不是随便什么人,”春说到,而她的声音是如此柔弱,如此悲伤。就如同刺进晓指甲里的针。“是需要的人——”

“你的爸爸也杀了人,”晓打断她,“你以为他到底毁了多少人然后再放任他们去死?那又比拿枪指向别人的脑袋好多少?”就好像过去6个月里他所有的恶意都在此刻突然涌了出来,组成了残忍的杰作,“明智帮了你个忙,所以或许你应该想着也帮他一个。”

悔恨的情绪压抑了怒火。他们都盯着他,目瞪口呆。

“晓——”真想要说什么。

晓跑了。他一把抓起没有了摩尔加纳以后格外轻的书包,甚至没有费心穿鞋。他抓着鞋跑出玄关,穿着袜子一次两阶楼梯的跑下去。走到楼下的时候,他想起了花城先生,他用了整整30秒把脚塞进运动鞋,1分钟快步走过那个守门人,感觉就像过了一辈子那么久。

 

值得庆幸的是,今天是工作日。酒吧开放,但是人不多,拉拉还有时间在忙碌中过来拍拍他的头。

“你是来工作的,还是只想来喝光我所有的樱桃糖浆和苏打水?”

“工作。”

他的声音并没有破碎,但她还是挑起眉好好打量了他一番。之后她夸张地耸了耸肩,他就知道她知道了,然后拉拉把围裙扔给了他。至少,在这里,他可以让自己有用些。今晚他避免着和客人有眼神接触,不想再有任何口角发生,但是吧台被他擦得闪闪发亮。当他通常的“回家学点有用的”时间到了的时候,拉拉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他,就只是让他接着洗杯子,直到关门的时间。

然后她让他坐下,给了他一杯加樱桃糖浆的苏打水。

“孩子,你知道,我已经在这行干了很久了,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发生什么了?”

晓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他并不想告诉她。他今晚还没准备好再一次毁掉和别人之间的关系,而且他所做的事的确是不可原谅的。他就如同刚把一个老太太推向车流,双肩上担着20磅的罪恶。

“没什么,”他说,“没事。”

“嘿,”她用一根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好让他看向她,“你不会是被学校开除了吧?”

“哦——不,没有,妈妈。”

她紧绷的双肩稍微放松了下来,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很好,很好!通常来说,发生这种事会有人告诉我的,但是,你的情况嘛,”她挥了挥手,赶走害怕的情绪,“不过,我们还是得解决问题,亲爱的。好吧,如果和你的篱笆墙无关,那是什么?”

“我对一个朋友犯混来着。”他承认。

“你么?我不相信。”

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被酒吧的灯光染成粉色和紫色。一抹红色爬上了他的脖子和耳朵。

“是,”他说,“我就是。我说了些混账话,我自己也知道。”

“让我猜猜,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你才说的?”她问。

他点点头,静默又凄凉。拉拉留他一个人坐着,回到了厨房,等她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碗加了炸面包丁的洋葱汤。工作日特供,专门给那些喝醉酒不能吃太多油腻的人准备的。

“跟我大概讲讲。”她说。

晓这才觉得自己饿了,仿佛终于想起来食物是什么一样,在准备好回答之前,先把汤给喝了下去。

“我们当时在争吵。或者说,我们是意见不同,关于我们的一个朋友,”他停下来,然后,在这个故事,在他做的蠢事上稍微向前跳了一小步,“他们一直在说我的男朋友是个坏人。”

这个谎言有那么点刺激,而这点刺激就是个抓紧他脚踝的空头陷阱。晓想要这成真,自从某个出名又有魅力的人找到他并和他握手之后就想了。谁也不知道从何时起,那种感觉变成了某种更柔软却同样傻的感情。

“他是么?”拉拉问。

“毋庸置疑。”谋杀!谋杀。冷血杀手。晓用勺子搅着剩下的汤羹。这感觉就像是假的。

“上帝保佑这些年轻人。我也可以叫一些朋友去解决这事,你知道。”

她大概是在说那些黑道。晓在酒吧里见过,他们坐在后面的位子,为了露出纹身而敞着上衣的扣子并卷起袖子。他们也叫拉拉‘妈妈’,晓毫不怀疑,如果是为了她,他们会对一个高中生动粗。

“请不要。和我一起的时候,他很好。就好像他和那个…做了某些事的人完全不是同一个人。而他们提醒了我,我就”他往外弹了下手指示意了一次核爆,“我觉得我从来都没有那么生气过。我从来没有像那样过。”他的声音有些破裂。羞愧比他的愤怒更加令人觉得烧灼。

拉拉递给他一张纸巾,但他假装自己的眼睛并没有湿润。

“恐怕我只能给你一个回答,孩子,那就是这世上没有简单的答案。我想跟你说把那家伙踢得远远的,但是我并不认识他。而你的朋友们都爱你,对么?”

“应该吧。”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春现在想着要开一辆豪华轿车把他碾过去。

“所以他们是在担心你。所以我会好好考虑他们的话,除非这男孩那活儿是用金子做的。”

“妈妈!”

“或许他真的是!金色的臀部,或者随便哪儿吧,我不做评论。可就算是那样,金色也会暗淡。估计是假货,谁知道呢,把所有东西都变成绿色的。”

一串发笑的气泡从他情绪的泥沼中冒出来。不幸的是,这却让眼泪认为终于到了自己的出场时间。他用餐巾用力擦着脸颊,歇斯底里的打着嗝。拉拉仁慈的转身把最后那些干净的杯子收走,直到晓终于又能控制住自己的时候才回来。

“这样就好了,”晓最后一次抽噎的时候,她说到,“你愿意给家里打个电话么?我不太想让你在夜里这个时间独自一人在新宿走动。我的朋友们人数也有限。”

晓把手机拿出来,在看到上面爆炸般的信息提醒时不禁畏缩了。它们简直要把屏幕塞满,晓有些庆幸自己之前没有去看。他解锁手机,然后递给了拉拉。

“你能帮我打么?佐仓惣治郎的号码,他是我的监护人。”

她看他的眼神就仿佛他是一只即将因为癌症而死去的可爱的小狗。“当然了,亲爱的。”

惣治郎10分钟之后就到了。在拉拉去给他开门的时候,晓意识到,他一定是一直在找他。至少他没有报警。或者——晓希望他没有报警,或者是通知社工。被当成个罪犯就已经够了,他不想再被打上个‘麻烦’的标签。

晓把眼镜戴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刚刚哭过,或者是对着无辜的人喊了粗鲁的话。

惣治郎是独自来的,而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当初是怎么会跑到一个人妖酒吧来打工的?”

“因为炸薯条很好吃。”晓脱口而出。

拉拉笑起来:“他给这个地方带来了一些体面的氛围。现在,赶紧出去吧,我得去卸妆了。”

晓跟在惣治郎的后面走下楼梯,穿过拥有喧闹夜生活的新宿来到停车场。他并不想上车。他的蜥蜴脑[3]在告诉他快跑,告诉他现在是他逃走的机会。他打开车门,然后系上了安全带,但是惣治郎并没有发动车子。

“首先,你绝不会相信自己现在惹了多大的麻烦,”惣治郎攥着方向盘的手指节都泛白了,“你知道现在几点了么?”

作为事实来说,现在是早上刚过3点。晓不确定惣治郎想要他说什么,所以他保持着沉默。

“第二,双叶担心得要死。”

“双叶在生我的气。”至少,他认为是。

“你可以同时生一个人的气但是也担心他。现在就是一个绝佳的例子。我都要犯心脏病了!直到几个小时之前他们甚至都没告诉我说你失踪了!”

“我没有失踪。我在打工。”

“别傻了。”

“…我知道。对不起。不会再发生了。”

“对极了,不会再有了,”惣治郎用一只手压住额头,“我发誓,你们这些孩子就是我的死因。你被禁足了。没有打工,没有外出,而且我要收走那个电视的延长线。”

晓僵住了:“但是—”

“如果你们要做你们的那些课外活动,杏会给我发信息。那边,学校,或者回家。就是这样,我说明白了么?”

“明白。”

 

第二天,晓疲惫又无用。除了确认他们去新岛冴殿堂的计划之外,他不和任何人说话,而计划是通过短信沟通的。他想,这会感觉很好,做几个小时Joker,冷静,自信,比较不像是刚被头朝下扔进绞肉机的样子。

明智正坐在卢布朗的吧台,边喝咖啡,边读一本英文的福尔摩斯小说。晓坐在他的边上,努力想说点什么有深度的话。不过最终,他就只是看着那双戴着手套的手捧着咖啡杯而已。

“一切都还好么?”明智问到,“你看起来像是刚刚知道了什么坏消息。”

“他被禁足了,”惣治郎说着,放下两盘咖喱,“我都不该让他和你说话。”

明智抬头看向惣治郎的眼神就好像他的多元方程组丢了一个变量,但接着他轻笑起来。

“我保证会做一个好榜样。并不是什么太糟糕的事吧?”

晓用叉子拨弄着咖喱。“不,只是犯傻罢了。”

明智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而他的手停留得稍微太久了些。

他们一起吃了饭。

 

TBC


[1]骑士罗兰是公元八世纪时查理曼大帝麾下12圣骑士的首席骑士(来自百度百科)

[2]猎鹿帽就是福尔摩斯戴的那种前后2个帽檐的帽子

[3]蜥蜴脑是脑干附近一个掌管恐惧等本能反应的结构

01  02  04

【翻译】Crooked Hands 02丨主明

Summary:来栖晓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安于现状(或者叫:一个渴望光明之人)

Tags:明智吾郎有一座殿堂

人物关系:主明,系列中后期提及真春

原文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0928247

作者:coolkidroland

本文为HungryThirsty Roots系列第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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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异世界的过程就仿佛喝珍珠奶茶直接把珍珠给吞下去一样,想象一下:有点黏糊糊,有点难受,有点难以呼吸。幸运的是,这种过程只会持续片刻。不到一分钟之前,他们还坐在皮质沙发上,而现在却坐在被炸成废墟的建筑物里摇晃着要散架的椅子上。

他们的头顶上没有房顶。天空明亮,一片碧蓝,然而却下着瓢泼大雨。晓第一个站起身,小心翼翼走到曾经是阳台的断裂边缘。东京在他眼前展开,一片废墟。有一些区域看起来已经完全废弃,而且已经被废弃了很多年:绿色的植物从建筑的废墟之中生长出来,参天巨树长在房子的上面。

而其他的地方都在燃烧,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在远处,还有爆炸以及枪声响起。

龙司说到:“真他妈见鬼。”一句话完美概括。

真走到晓的身边。“我们已经被视作威胁了。”她嘶声说到。

晓抬起带着手套的手,摸上熟悉的面具。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些失望,或者是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这可是整个世界,明智会单独认为他是没有威胁的么?这样更好,晓告诉自己,否则他就得亲手毁了它。

“范围这么大我们要怎么找到秘宝?”春问到。

摩尔加纳跳上墙头,用爪子挡住阳光:“我们挺走运的。距离并不远,我能感觉到,就在——”他转了大半圈,最后爪子指向了反方向,“就在那边!”

龙司挠挠鼻子:“那边有啥?”

“应该是东京塔吧。”杏说。

“那个很有年代的塔么?”佑介问,“嗯~,或许,就和东京铁塔一样,明智觉得被其他人夺走了荣耀。”

“那我岂不是东京天空树了?走吧,”晓带头离开了那间公寓,“不,我认为,就只是…他很喜欢星球大战,对吧?那类传统冒险剧的故事。他或许也喜欢很多以前的动画片。”

“然后灾难总是会降临在东京铁塔上。”龙司说。

晓点点头。电梯无法使用,所以他们大步跑下楼梯。花城先生并没有出现。尽管到处都是炮声以及机关枪的声音,可却哪里都没有人。他们走出空荡荡的大楼,来到空无一人的街道。一组飞机飞过头顶,近乎无声。晓抖了一下,努力不要去想他的历史课本或是在家乡的回忆。这只是幻觉,只是扭曲而已。

摩尔加纳已经自觉变成了猫车。不服输的怪盗们尽快爬进了车里。熟悉的魔法变形猫车可要比他们周围的这个世界好太多了。女孩们都挤在前面,晓可以看到春和杏的手握在一起。毫不犹豫的,真松开一只握着方向盘的手,抓住了双叶的手指。晓从没像此刻这样希望能丢掉所谓的男子汉气概,颤抖着希望能有人握住他的手。

龙司的双手紧紧在膝盖上握紧。佑介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

父亲说:别做个胆小鬼

母亲说:要勇敢

这两句话意思都一样,对么?晓拉了拉手套。他能做到,而他也做到,因为没有人应该带着满脑子这些玩意生活。

东京铁塔耸立在废墟之间,但当他们接近时,塔的轮廓似乎有些不对的地方。笨重的墙体环绕着它,每个角落都有未完成的炮台。红与白的尖塔耸立于一座令人惊奇的欧式城堡之上。黑白红条纹的细长三角旗帜在雨中飘荡。有些地方,墙体上能看到枪弹留下的碎屑和弹痕。摩尔加纳沿着一侧干涸的护城河边前行,直到他们看到一座吊桥,紧紧绑在城墙上。

晓爬出来。摩尔加纳变回了原样,跳上了晓的肩头。龙司惊叹地小小吹了个口哨,在空城中回响的噪音不亚于战争的声响。

“找到进去的路。”晓告诉大家,然后带队从大门处退开,紧贴着护城河的边上。

他观察着这些墙,不由自主的想着会有一个警卫探出身来发现他们,然后一个狙击手就会从远处干掉他们。是佑介想到了要往下看。

“在那儿。”他说。

晓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个位于护城河里的排水口。

他拍了拍佑介的肩膀:“好眼力。”

佑介很是洋洋自得了一会儿,直到他们真的跳下去的时候,河里或许是没有鳄鱼,但是却有几英尺深的雨水和淤泥。藻类长满墙壁,他们或许得找另外一条路出来才行。晓跪在排水口栅栏之前,污水浸透了他的裤子和外套,他努力不要去想太多。栅栏上的挂锁比看起来的还要难搞,但过了几分钟终于还是打开了。

栅栏门打开了,晓屏住呼吸,但什么都没发生。他领着大家爬了进去。

“这简直就像是歌剧魅影嘛。”杏嘟囔着,手已经搭在了鞭子的柄上。双叶给他们导航,走这边,走那边,走这边,直到他们爬上一个有着豪华台阶的石头平台,晓可以发誓,这绝对是从某个RPG游戏里来的。

“好了。Skull,Queen,Panther——和Oracle(英文版里双叶的代号)一起留在这里。如果我们需要你们跟过来或者确保逃脱路径的话,我会给你们信号。”

就算他只示意了春和佑介跟他一起,摩尔加纳也依然扒在他的肩膀上。晓希望他能独自前来,他知道这很傻,他告诉自己这很傻,却还是忍不住这么希望。他想知道当佑介和春在自己所爱之人的思想中徘徊时是否也有这种感觉。晓想要挡住楼梯然后——收拾干净?掩盖住他知道会在那里的证据?

明智吾郎想要谋杀你,他提醒自己。明智吾郎想要你

他穿过台阶顶端的一扇门,来到了一个潮湿的、巨大的、肮脏的大厅。煤烟染黑了每一寸墙壁,地板上铺着发霉的稻草,房间中唯一的颜色来自于从天花板上挂下来的,已经磨损的挂毯上。

每一张挂毯上都描述了一个黑衣骑士,弯弓瞄准了一个跪地祈求的人。春发出仿若窒息的声音。晓强忍住反胃。他希望这不意味着任何事,但是——

别傻了。

发现一个阴影在暗中徘徊恐怕是最糟糕的一种解脱。他弯腰躲在其中一幅糟糕的挂毯后面,等着阴影靠近到攻击范围。它穿着一身荒诞可笑的衣服:骑士的板甲,自卫队士兵的裤子,警员的防弹衣。但却戴着熟悉的长鼻子乌鸦恶魔面具,而且头发从警官帽子下方松垮垮的冒出来——

“那不会是…”晓喃喃到。

“不是,”摩尔加纳说,“只是一个普通的阴影。但是这很奇怪啊。”

晓还不习惯在殿堂里感觉如此不安。Joker不会不安。Joker会带着自信的微笑闲庭漫步,从各种东西上(毫无必要的)空翻落地,而那感觉很有趣,很自由。一个任务,一个目标,一个完美完成的工作的奖励。Joker没有被恐惧拖累的空间。

晓冲出去撕掉了阴影的面具。当他看到那个明智外形的东西融化掉,重新变成了一个身材高大,双眼冒火(真正的火,会从头盔冒出来让周围的金属冒泡的那种火)的骑士时,他的呼吸终于轻松了一些。至少,眼前的这个,是容易理解的。晓稳住自己,然后探入内心漆黑的深井去寻找妙音天女。

他们不得不经历了几次艰难战斗才得以将这座大厅以及挂毯留在身后,进展缓慢。新岛冴的赌场总是明亮又吵闹,那让人兴奋。而在这里,唯一的色彩就只有东京塔放出的红色和白色的,让人目眩的光线。房梁有时会堵住通道,迫使他们爬过去或者绕路。那些阴影——它们看起来都是明智,穿着混合了少量学校制服,流行偶像,王子披肩的外衣——从不出声,而它们真实的外表都极为邪恶。

当他的手表响起5点的闹铃,晓带着队伍踏上了返程。

 

  • 明智:我们今天要去赌场么?

  • 晓:不。有时间好好休息很重要

  • 晓:抱歉

  • 明智:没有必要道歉。你会在卢布朗么?

  • 晓:在的

  • 明智:你觉得我们能不能说服摩尔加纳自己出去走走?

  • 明智:倒不是我不喜欢他,只是我很自私的想要和你独处

 

明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羊毛衫,还拖着一大包DVD。他看起来一点不像个满脑子战火的年轻人。

“我能和你一起度过未来的9个小时么?”他问。

9个?

“至少9个。最初的三部曲是必须的,当然了,但是,嗯,侠盗一号是我的最爱。另外,我也是想好好利用下这个机会。”

“当然了。周日我还能有什么好做的呢?”

到最后,晓发现自己最喜欢的并不是卢克·天行者。他担心这是不是就像鸟儿会和自己的倒影争斗一样。他更加喜欢汉·索罗,尽管就此剖析起来也没给他多少安慰。明智在电影放映的过程中一直在进行评论,解释各种特效或是细节,整个讲解过程散发着一个死宅毫不拘束的快乐情绪。他忘记了要压抑自己,他的手势越来越放开,他的声音打破了那种小心翼翼的温和节拍。

第一部电影放完后他们休息了一下,明智说自己饿了。他很乐意要求一些吃的东西,而晓很乐意填满这悲剧的空档,说一些关于饥饿和忽视的阴暗故事。他知道——他知道——自己是在抓住一切能让明智变得脆弱的机会。

而晓还会继续下去。明智的其中一只手的手背上有一个小小的伤疤,那里面一定有一个故事,一个充满不为人知的痛苦的小小戏剧。因为如果明智只是在某天被吞拿鱼罐头不小心划伤了,他就很可能会从后背给晓一刀。

“我叫外卖不会给你惹上麻烦吧?”明智说着,已经把手机从包里拿了出来,“我请客,披萨如何?”

双叶会知道明智往卢布朗叫了披萨。晓不知道这能不能用收集情报的理由盖过去,毕竟,要和你的敌人更亲近嘛。

“没问题。惣治郎不会介意的,只要我们最后清理干净就行。”

明智喜欢玛格丽特披萨,在披萨来之前吃了两片乳糖酶锭,而且他绝对有一双迷人的手。他的指甲修的整整齐齐。他愚蠢的蓝色羊毛衫上有一个突出来的线头。他们并排坐在沙发上吃着披萨,膝盖几乎靠在一起,聊着学校的琐事。明智声称自己数学不好。

“别和任何人说,但三角函数真是打败我了,我每天回到家都要对着三角形哭。”

晓哼了一声:“你该看看我的化学成绩。不还是别看了——你会后悔认识我的。”

“绝不会。”明智,这个非常热心于搭建来栖晓自杀舞台的人如此说。

明智帮着晓收拾了垃圾,在他们拿着披萨盒子下楼的时候礼貌地和惣治郎打招呼。他们回来的时候惣治郎看了晓一眼。

“什么?”晓走在明智后面对惣治郎无声的询问。惣治郎就只是摆出那么副表情——适度的关注,或许,好奇的。过了片刻晓才意识到,当初惣治郎问他是否和杏有点什么的时候就是这副表情(然后是真,再然后是春)。老实说,晓觉得自己的耳朵尖有点红。他摇了一下头,尽可能的坚定,然后撤退回了他位于阁楼的避难所。

东京的人们也管太多了。

明智问,看下一部电影的时候,除了厨房的椅子,还有没有其他东西好坐。晓从储藏间里找出来一根延长线,于是他们把电桌子和电视拖到了房间的中间。他和明智坐在床垫上,看着明智的脚距离他就只有不到一英寸,晓突然恨起自己来,特别的恨,因为他所想要的一切就只有拯救他旁边的这个杀人犯而已。他的脑筋不正常了,这是肯定的。

 

  • 晓:绝地武士简直是屎一样,原谅我的脏话

  • 明智:他们就是,至少有些是吧。那就是为什么尤达是个混球(也请原谅我的脏话)——他们失去了自己的道

  • 明智:卢克把世界看的很清楚。我一直都想成长为像他那样的人,能够有一个明确的目标

  • 晓:我倒是更想当莱娅公主

  • 晓:可以绑各种发髻,不是么?

  • 明智:不是因为你觉得汉·索罗很帅么?

  • 晓:或许吧

 

赌场之旅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尴尬了。他们越是深入明智的城堡,就越难以有自然的表现。晓能够看出来他的队伍在静默的怜悯和即将爆发的愤怒之间摇摆不定。他们有两周的时间,而他需要把这一切完成。

TBC

星战:“我是你爸爸”

P5:“我是你儿子”(抠鼻)

01  03  04 

【翻译】Crooked Hands 01丨主明

Summary:来栖晓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安于现状(或者叫:一个渴望光明之人)

Tags:明智吾郎有一座殿堂

人物关系:主明,提及真春

作者:coolkidroland

原文链接:Crooked Hands

本文为HungryThirsty Roots系列第一篇

原文未分章,翻译时大致按照原文节段来分,由于lofter无法打斜体,原文斜体和加粗统一为加粗

看其他部分,点击:02  03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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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栖晓在逃出审判庭之后对自己发了个誓:

低头做人

然而也就仅此而已了。他不停摆弄着自己的手机,完全无视正在播放的DVD,也无视摩尔加纳的眼神。他知道自己有个毛病,或者说复杂的情况,或什么的。他从小学的时候就知道了,那时候他无法对霸凌视而不见,结果带着裂开的嘴唇和青紫的膝盖回家。他永远学不会不要挺身而出,尽管他瘦得一把骨头,可却从来不会停止。

父亲说:别犯傻。

母亲说:别说你儿子傻。晓,别再那么愚蠢了。这是真实生活。你是在把自己变成一个靶子。

好吧,他身体力行证明了他们是对的。

他的手停了下来,手机屏幕朝上。他的朋友们从锁屏画面里朝他灿烂得笑着。真的胳膊搂着双叶和春,龙司、杏还有佑介在她们身后抢占着空位。虽然这张照片是十张里最好的一张,可还是糟透了。微笑和胳膊肘和受伤的尊严把屏幕的每一个角落都塞的满满当当的——这里面真能再塞一个人进去么?

晓滑开屏幕,开启了一段新的群聊。

 

  • 晓:计划变更

  • 龙司:??

  • 杏:最好别是我想的那样

  • 晓:不,就是你想的那样

  • 真:现在开始质疑我们已经开始的计划真的不明智。尤其是这个行动那么复杂

  • 晓:实际上,我不是在质疑

  • 龙司:我听着就像是

  • 春:如果你感到害怕也很正常,如果是我的话也会的

  • 佑介:我甚至都不是要冒生命危险的那个人,都感到非常恐惧。你一定是召集了一百头狮子的勇气!

  • 晓:并不是那回事

 

摩尔加纳从椅子上跳下来,爬上晓的肩膀去看他的手机。他发出不太高兴的声音。

“那是个很好的计划!”

“当然是了。”晓嘟囔着,努力专注在打字上。

 

  • 晓:我想要做个尝试,如果不起作用,那我就不会再提了

  • 晓:但我认为试一下很重要

  • 真:有道理。要试什么?

  • 晓:所有人都能过来不?

  • 杏:明天行么?

  • 晓:其实,我想说现在

  • 龙司:现在?

  • 晓:拜托了

  • 龙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该庆幸我老妈这个月上夜班

  • 晓:其他人呢?

  • 真:没事。姐姐还没有回家。所以我想是因为我们的缘故她要连续两天夜班了。

  • 杏:我父母都在西班牙,大概吧。我现在就算在酒吧也没事,随便啦,咖啡店大概还更好!

  • 真:我希望你现在不是真的在酒吧

  • 杏:当然没有,要不然我就不可能穿着条运动裤了

  • 春:我的行程都由自己决定,不用担心我这边

  • 佑介:如果不能从一个宿管眼前溜走,我就是一个不合格的怪盗了

  • 双叶:为什么就只有我是真的要偷溜出去的

  • 双叶:要是惣治郎抓住我怎么办!他可能会禁足我的!

  • 晓:只要告诉他是怪盗团的事就好

 

摩尔加纳从晓的肩膀跳到他的腿上,以12磅的好战心盖住了他的手机。

“你想要做什么?”

晓揉了揉头发,在捋过一个发结的时候畏缩了一下。“我只是有一种预感。”

“关于明智的?他想要杀了你!还有什么可预感的?”

晓耸耸肩。他知道自己是个耸肩好手,足够有表现力又不具有对抗性。这一手总是能让他的父母得出自己的结论。生物测验的成绩怎么样?耸肩。加入社团了么?耸肩。遇见好姑娘了么?耸肩。

可这对摩尔加纳没用,猫就只是扭过身一口咬在晓的手腕上。晓叫了一声然后卡着摩尔加纳的腋下把他提了起来,手机掉在了地上,群组的信息一直在震动。

“朋友可不会咬朋友。”他告诉摩尔加纳,郑重其事的。

“朋友不会让朋友被人谋杀!”摩尔加纳抓向晓的鼻子,“你最好是有个好主意。”

“或许是,或许不是。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晓把摩尔加纳夹在胳膊下面,弯腰捡起电话。杏正在抱怨要换一条真正的裤子(为什么,佑介问,希望他不要穿着睡衣就过来了),但龙司在前往涉谷的列车上。春坐上了出租车,正在去接真的半途,而双叶——

 

  • 双叶:叹气,任务失败):我正在被押送过去

  • 双叶:闪光闪光

  • 双叶:真是蹩脚的间谍活动

 

晓放下摩尔加纳,套上一条牛仔裤,他喜欢穿好衣服所带来的那种能够胜任的幻觉。不,不,我们的生活并没有偏离掌控:看,我们今早都淋浴了。他走下楼梯,戴上了眼镜,梳过了头发,当门上的铃铛响起时,他几乎觉得自己可以让别人相信他的胡言乱语了。

惣治郎,看起来明显不买账,是一个很好的测试对象。

“算你们这些孩子走运,今天是周六。我知道四轩茶屋很安全,但是双叶不该在这个时间一个人四处乱跑。”

双叶翻了个白眼:“晓随便去哪儿你都不管。”

“如果我听说晓在凌晨1点还在外面,我就要管了,”说着惣治郎抬起眉毛,“你没有吧,对不对?”

耸肩。“其他人很快就来。”

“我明白了。先不说是不是犯罪活动,可别养成习惯了,”惣治郎叹了口气,“我去把剩饭热一下,我还没见过肚子不饿的十几岁孩子。”

双叶获胜般的举起拳头。晓滑进吧台边上的椅子享受片刻安静,等着他的朋友们全都扑上来说他失心疯了。摩尔加纳的毛非常柔软,而双叶的喋喋不休也让人愉悦,咖喱的香气飘荡在咖啡店里。很舒适,是那种晓在别人的书里读到别人的家庭时会想象的那种安宁。

他告诉自己那么想不公平。他知道自己的父母并不坏,他知道他们在努力。他们从没有打过他,而且至少他们的人一直都在。但有时候他有种感觉,像是一伙外星人在16年前出现,没有解释就把一个婴儿丢在了他们的门口。他们和他之间似乎总有隔阂,他们的那种态度在惣治郎变得越发理解时让晓觉得越发恼人。

当他觉得自己在因此生闷气的时候,他就会想象自己向,比如说,龙司,抱怨父亲情感上的疏离。这通常会让他马上闭脑。

佑介在电饭锅正好跳掉的时候出现了。他穿着一件糟糕透顶的帽衫,还有,当然了,睡裤,裤脚磨出了毛边,刻意用蝴蝶遮盖,上面还有其他颜料。他穿着人字拖,脚上也有颜料。

“我当时正好处在创作的热情当中,”他承认到,之后嗅了嗅空气,明显振作起来,“食物?”

“你的确知道现在是11月吧?”

佑介动了动自己的脚趾头:“这是我计划好的,而且也幸亏这样做了。我下楼的时候碰上了一个宿管,但我装作是要去洗手间。”

“天呐御狐,”双叶说,“下次记得口袋里装一双袜子。”

“嗯,”佑介说,显然对惣治郎递给他的那盘咖喱更感兴趣,“我的身体不过是一个不完美的躯壳,在我的艺术面前毫无意义。”

晓的父母从没教过他说那种奇怪的鬼话。他和双叶对视了一下,都挑了挑眉。惣治郎喂饱了他们,然后其他人走了进来,真和春,杏的裤子升级成了瑜伽裤,龙司在抱怨天气的寒冷。

“我希望你可以对此负责。”惣治郎对真说。

“好的,老板。”她或许已经这么计划好了。

“今天晚上就别想着回家了。龙司和佑介可以留在这儿,我确信只要努力,就可以把你们3个女孩塞到双叶的房间里去。那边房子里也有一个沙发。”惣治郎看着眼前这群勇气满满游手好闲的青少年,“明智呢?”

“啊,”杏和龙司异口同声,“呃….”

“他有工作。”晓说。

惣治郎看起来并不信服,但没再说什么。“好了姑娘们,你们结束的时候要我陪你们走回去么?”

真双手放在身前鞠了个躬:“谢谢,但是没关系的。我是黑带。”

“明白了。双叶,跟紧了真。”

惣治郎离开的时候,双叶一直在发出一种类似儿童泳池漏气的声音。

当食物和盘子都消失了,怪盗们重新坐了下来,结果晓被困在了咖啡座的一角。他的边上是龙司,真在对面盯着他。他拿出手机点开异界导航APP,然后放在了桌子上。

晓吸了口气,开口的时候带了点祈祷的语气,尽管他也不确定是向谁祈祷或是要祈祷些什么:“明智吾郎,名侦探。”

导航愉快的叮了一声。

这一下激起的反应虽然算不上一片混乱但也差不多了。当所有人都同时喊起来的时候,双叶把手盖在了她的耳朵——她的耳机上,耳机盖在耳朵上。龙司似乎把他知道的所有骂人话都说了一遍。只有春保持安静,一只手捂住嘴,睁大了眼睛。

真的声音在一片喧闹之中响起,尖锐且坚定:“我们刚刚才进入我姐姐的殿堂!你不会是要——”当其他人都安静下来看向她的时候,她犹豫了,“你不会是要我们两个同时进行吧。”

晓用力地盯着手机:“我是。”

“这应该是不可能的。”摩尔加纳把爪子伸向手机,仿佛把手机从桌子上推下去就能解决问题一样,“我觉得这应该是不可能的!他是一个人格面具使用者。一座殿堂意味着他的阴影独自显现了,但是阴影就是人格面具。我认为。对吧?”

他环视四周希望有人能赞同他,但所有人都只是看着他。

“这方面你比我们知道的多,”真最终说到,出于某些原因她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不论如何,如果这发生了,就一定是可能的。但是…我们要从什么地方开始找他的关键词呢?”

耸肩。

杏伸手拿过手机:“警视厅。”

不是。

好奇心让所有人围着桌子,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词都说了一遍。龙司相信关键词一定是IHOP(一家美国连锁早餐店)。

晓坐在那里,想着明智吾郎,他会坐在勒布朗的吧台前面喝咖啡,一待就是几个小时。他看起来没有其他地方好待,其他地方好去。他绝对在计划杀掉晓,尽管细节上还不太清楚。一个可以原谅的过错?或许是,或许不是,晓希望他们不必真的找出真相。

明智是他们的同龄人。明智是一个高中生。从大的方面来说,晓从来不清楚警方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但是他真的想要知道警方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尤其是,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解决犯罪案件。他到现在都不明白这是如何开始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谁最先同意让明智在杀人现场徘徊,仿佛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只是想给明智一个机会。这么做也是安全的。更安全,不管怎么说,至少比他可能会落到让明智拿枪指着他的头要安全。

所有一切转来转去又回到了那种不详的感觉,也就是他或许还是得让明智给他一枪,不管是不是认知的他。

“宇宙!”龙司急躁的喊着,“银河系、太阳系、月亮、地球。”

APP叮了一声。龙司嚎叫起来。

“世界,”春低语,“真的?整个世界?”

无话可以反驳。摩尔加纳跳上桌子,围着手机转圈,甩着尾巴。

“一座殿堂和它的关键词标志着统治者对这个地方有着最强烈的感觉。”

“明智不能统治世界。”龙司说。

“这是关于内心的知觉,而不是力量。有些人的扭曲观念可能是关于——他们的办公室,或是他们的杂货店!或者他们的家,但不是其他地方。”

“所以他看待整个世界的方式都是扭曲的?”杏沉重的问。

摩尔加纳做出个猫咪的耸肩,然后跳上了春的膝盖。她揉着他的耳朵,两人看起来都很舒服。晓努力不要去嫉妒他的猫——倒不是说摩尔加纳是某个人的猫,真的,他提醒自己。而且春要更加敏感,处于更加不稳定的情感空间。当然她眼下需要这只猫。

真瞪着手机的表情就好像手机会咬人:“那么,他把世界看成是什么?”

龙司哼了一声:“他的游乐场?”

晓的肩膀不由得紧张起来,当导航否定之后又放松下来。世界。世界。整个该死的世界。明智真的认为自己无处可归。一个团块爬上晓的喉咙,但他把它咽了下去。

“我会明天向他当面打听,在我们去冴小姐殿堂的时候。”

“你确定这样做好么?”佑介问。

“不,”晓说,勉强挤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我记得规矩,我知道必须要全员一致通过才行。要在同时攻略两座殿堂太艰难了。”

“但是最终,对你来说危险会小很多。”真说。

“而且我猜明智也没有糟糕透顶,”杏补充道,“除开密谋要,你知道,杀了你之类的。”

“关于那个,”晓两手拿着手机看向导航,“电话的另一边还有一个人。一个有权力帮他在警方眼皮底下杀害嫌疑人的人。”

他被敲诈了,或许?晓还从没有如此虔诚的希望一个人是无力的,被利用的。

真点点头:“一个危险的未知。但是如果我们改变了明智的心,你就没有危险了,然后我们就可以拿到和他联系的人的名字。我必须要改变我们攻略姐姐殿堂之后的计划,但我们还有时间,我愿意试试。”

“我也是,”双叶说,“我想要看看那个怪人有个怎样怪的殿堂。”

晓发现他的笑容更加真实了一些:“好理由。”

龙司和杏都不太情愿的同意了。晓知道他们对此不太热心——如果他们太热心他反而要担心了——但他们很忠诚。他都记不得上次有人愿意单单为了…他而做什么事情是何时的事了。明明白白的傻事,只因为他说了。佑介花了更长的时间,盯着自己泼上颜料的脚趾,但他最终点了点头。

“我忍不住觉得,这会给我——给我们一个答案,关于我父亲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春的声音很柔和但她显然下定了决心,“我想我们应该做。”

“好吧,”摩尔加纳猫一样的决断眼神扫过桌边,“我们明天找出关键词。每个人都保持警惕。还有,杏女士——考虑到你的演技,或许不要和明智说话比较好。”

  • 晓:为明天做好准备了么?

  • 明智:当然!说实话,我有那么点兴奋。我知道应该要考虑到可能的危险,但是…

  • 晓:这很正常

  • 晓:我们对此都挺激动的,说实话

  • 明智:我在试图想象你激动的样子,而我不确定能…想的出来

  • 明智:今天晚上没有群聊么?

  • 晓:没,我睡不着

  • 晓:想着你或许也失眠了

  • 明智:我许多苦恼的其中一个

  • 明智:我期待明天看到你的领导

  • 晓:明天结束之后要不要去吃大阪烧?

  • 明智:你说到我心里去了

  • 明智:我很乐意

 

他们探索了赌场的一层。只有一层。晓咬紧牙挥开失望的情绪。一开始总是像这样的,他提醒自己。当你不知道要如何对敌人发起攻击,或者会被以多强的力量击中的时候总是最难的。情况会逐渐好转,变得简单,他已经为下次天鹅绒房间之旅准备好了一张清单。

他只能寄希望于在冴和明智的事情上能有一些重叠。如果杏能简单把一切都点火烧了,那事情就好办了。

或许明智的殿堂会让真看起来不那么像是刚被火车碾过去一样。她基本倚靠在春的身上,春毫无怨言的支撑着她的重量。她承诺会带真回家,确保她会没事,会吃饱饭,然后睡觉。晓本来可以承担这个角色,但晓还有一个——

任务。

当他们来到法院墙外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明智对他露出个微笑。晓差点绊倒的时候,他扶了他一把,但是隔着手套和外衣,明智的手指感觉毫无生机。

“很辛苦呢,”明智说,依然扶着他,“如果你太累了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吃点东西就好了,我保证。”

明智最终收回了手。晓并没有怅然若失。他真正想念的是——就像杏宣布她们要过女生之夜,就像双叶宣布她们要带走猫,就像摩尔加纳虽然反对但最后还是被抱走了——是明智的夏季制服和他光裸的双手。佑介和龙司在边上不自然的流连,直到佑介抓住了龙司的袖子。

“根据我的计算,我还欠你大概一打牛肉饭。请允许我开始进行偿还。”从佑介的角度来说,这已经几乎是他最柔和最狡猾敏感的一次了。

龙司愣了片刻——他基本已经精疲力竭了,晓无法责备他——但他明白了过来,接过话头。

“也该是时候了,走吧。再见了,晓,”他甚至勉强保持正常语气说,“明智。”

佑介用轻快到奇异的脚步走下街道,手里还拽着龙司的袖子。明智一直礼貌的挥手直到他们已经离开了视线,然后转向晓,露出个几乎可以算是真诚的笑容。

“他们是不是…?”

“他们什么?”晓把手揣进兜里,开始走向大阪烧的店。他不会做开始谈论性的人,也绝不会做终结谈话的人。最简单的方式是遗忘它直到他明确知道自己会得到什么。

很胆小鬼,或许吧。但是他还有其他要专注的事。

“没什么。我想你已经知道要去哪里了?”

“只要坐电车不会让你破产就行。”

明智笑了起来:“不会的。我向你保证,电视台给的报酬还是很不错的,就算我被批评的很惨也一样。”

“是因为这样你才做的么?”

明智跟着晓踏上扶梯进入地铁,迫使晓必须侧过身抬头看上去。或许算不上明智最圆滑的行动,但或许其他人不会注意到他出现的方式。

“不错的报酬?不,当然不是。”

“那是为什么?”

明智很久都没有回应,他掏出钱包刷交通卡的时间也有点太久。晓希望自己能看到明智的脸,于是他放缓了自己的步伐,使两人得以肩并肩走过那些商铺。

“知情权是公众的权利。”明智最终说到。

“就算他们表现得像是混蛋的时候?”

“他们有什么时候不混蛋么?大众都是贪婪的。我们难道不就是新一代的角斗士么?”明智一定是意识到自己走出太远,让太多恼火的情绪浸入到声音中了。他抽离出来。“幸运的是,他们不再给我们剑和坠上重物的网子了,是不是?”

“我们的确有剑,”晓说,“而且我们有些人的剑看起来比其他人更蠢。”

明智看起来被深深冒犯到了,于是谈话变成了不好意思,但星球大战是艺术。晓从没看过这电影显然是在犯罪。他们挤进拥挤的地铁车厢,明智让晓坐了下来,然后站在他面前扶着把手。讨伐继续,但晓一点没觉得受到轻蔑,更别说冒犯了。事实证明,明智对卢克·天行者有很多想说的。

“我真不敢相信你从没看过这个。”

“说实话,我父母对没有教育意义的东西都不感兴趣,除非是让我离开房子。”

“哦,”明智换了只手抓扶手,眼睛看着晓肩膀上方的墙,“我有一个寄养家庭有一套家用录像系统。只要我能保持安静,我想看多长时间的电影都可以。”

“听起来不错。”

“大概吧。他们在其他方面就不怎么和善了。”

晓想要一个一个追踪然后让他们好好洗洗脑子的人越来越多了。有那么多人都需要改心或者是被暴揍一顿的情况下,他要怎么能坚持下去?

“哦。”

“我——很高兴惣治郎对你很好。在我们小小的战争里,并不总是能找到一个有能力的将军。”

“他是个很厉害的尤达。”

明智笑出声来,响亮的爆发似乎让他自己都惊讶了:“尤达是个混球。”

 

  • 晓:我想我找到了

  • 龙司:希望我听到这个能更开心点

  • 晓:所有人明天都OK么?

  • 春:当然。我觉得这很重要

  • 晓:谢谢

 

卢布朗太显眼了。明智可能会在任何时候走进来点一杯咖啡,没人想要在挂着“歇业”牌子,进行密谋会议的时候撞上他。杏叹了口气,贡献出了自己的公寓。

“只要你们别表现得很奇怪就可以。”她意有所指的说着,眼睛盯着佑介。

佑介生气的说:“我已经和你解释过很多次了。”

杏的公寓位于表参道,楼里有着大理石地板还有烦人的守门人。他让他们所有人签名,挨个检查他们的学生证,看着龙司的裤腿就好像那里面随时会酒瓶掉出来。

“谢谢,花城先生,”杏甜美的说,“学习小组,您知道?”

花城先生看起来并不买账。真挺胸抬头,眼神里面学生会会长的威压让他屈服了。

“上去吧。”

“终于,”电梯门一关上龙司就说,“我以为那个家伙要叫条子了。”

“我还以为他要叫我父母了,”杏抱怨着,“他可真是让人头疼。”

他们停在12楼,杏打开房门,露出一间显眼的公寓房间。

“这里真不错,”春说到,“这是硬木竹的么?”

杏紧张的笑笑:“呃——是啊,我想是吧。天啊,大家,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又过了10分钟,龙司才终于不再惊叹于电视屏幕的大小。最后,晓只好通过拿出手机强行打断他(而双叶太过沉浸在公寓的安保系统里)。实际上,基本没人注意他,直到摩尔加纳扛起大旗挨个把人叫来。

“明智吾郎,”晓说,还有,“世界,”以及,“战场。”


TBC


NOTE:这篇文我可能会翻的比较放飞自己,因为作者的有些话我真的不知道精准应该怎么翻,有些时候就是大概意思明白就好。如果喜欢或者想留言推荐去给原作者点赞留言,顺便也好催他更最后一章233333

系列名称我会作为TAG放在下面,可直接关注这个T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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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o3上看了篇文,在给明智起代号的时候,波特说了伊戈尔,明智一脸懵逼啊哈哈哈哈哈瞬间爆笑

【靖苏靖】麒之角 - 番外完

太喜欢这个故事了!十二国记au超级带感

俯首江左: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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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蓬山客


 


0、


 


麒麟好像睡了很久,终于醒了。


 


很长一段时间,它像是陷入了最深的黑暗,四周一片寂静,没有风,没有水,没有光,也没有声音,而它又疼又冷又累,真是撑不住了,一切一切都在低柔的呼唤它,睡吧,永恒的,舒舒服服的睡下去吧,睡下去,就什么也不用担心了。


 


麒麟却一直在挣扎,抗拒着那个力量,虽然它不知自己为何挣扎,但每次精疲力竭的时候,总会有只手,用力拖住它,让它不要就此沉沉睡去。


 


所以它又醒了。


 


醒来的第一刻,麒麟看见一个小少年,见它睁眼,小少年就露出了最喜笑颜开的快乐神气。


 


麒麟顿了顿,用肯定的语气,清清楚楚的含笑说道。


 


“......飞流。”


 


太久没有说过话,它的嗓子沙哑异常,声音却是清亮而稚嫩,与它在梦中,所习惯的自己的声音好像完全不同。


 


小少年笑得更开心了,响亮的应着它道:“苏哥哥!”


 


麒麟看着飞流澄澈如琉璃的眼睛,又笑了一下,自心底感受到一种真诚的快乐,脉脉温情,可,它好像又知道,费了这么大力气才醒过来,不止为此。


 


 


1、


 


一夜听春雨。


 


才清早,麒麟团子已一跃而起,召来最好看的那只小鹿,不顾小鹿的苦脸,骑鹿往山间悠游,心中闲闲琢磨着,怎么将前日相中的那只有漂亮尾巴的乘黄拐回家?


 


虽然,溱潆一直叹气着气说,公的使令已经足够多了。


 


麒麟团子不嫌多,乘黄它才两只,那两只的尾巴,都丑到让麒麟不想带在身边。它是天生灵力惊人的黑麒麟,莫道妖怪,便是麒麟中也罕有敌手,想降服乘黄,简直到手擒来,可,团子君偏偏喜欢智取,而非力战。


 


自它这次醒来,所有看顺眼的使令,皆是用各种计谋坑回来的,日常出游,大小妖怪们齐齐恭敬侍立麒麟身侧,各个“死”不瞑目,泪流满面。


 


擅长坑蒙拐骗的麒麟团子顾盼间,也常被众使令的愁苦神气逗得一笑,若非它此刻的脸亦圆如团子,毫无半点风采可言,笑容倒也甚是优雅亲切。


 


溱潆说,它与寻常麒麟不同,是断角后被葬于舍身木下,如此沉睡百年,好不容易,才重新自卵果中再次诞生,是以,它现在新生的角上,顶端位置,还有道浅浅的痕迹,仿若疤痕。


 


麒麟团子沉思良久,这一次,任是那天下最聪明的脑子也没想明白,麒麟失角则死,死后,使令会分食麒麟的身体,所以自古以来,从未有麒麟在死后,尚能保持尸体下葬。


 


谁又这么闲?甘冒被一大堆使令袭击的奇险去埋葬死麒麟?


而它又怎么会好端端就没了角呢?


 


很多事情,断角复生的麒麟团子现在记不清了,但,它好像依稀记得,又冷又疼,特别是额前生角的那个位置,有种无法形容的疼,难道是谁如此黑心生生劈了麒麟的角?疼到它直到现在,回想起来,头皮还会有点发麻,虽然依旧了无畏惧。


 


笑话,黑麒麟会怕疼吗?


 


或许溱潆说的都是真的,它好像与其他麒麟是有些不同,遇事,喜欢先安安静静想办法,谋定而后动,好像它曾经身体很不好,所以经不起半点折腾,只能动动好脑子。


 


虽说,现在的麒麟团子举手投足,灵力充沛,精力更是旺盛,只要它愿意,饕餮也可以抱回家玩耍,但,习惯却已养成,它的角和身体已然重生,如枝头新叶,生机勃勃,有种与年龄不相符合的东西,却根深蒂固的留了下来。


 


而那无边黑暗中,有什么,比起难以忍受的疼,更让它无法忘怀,有人拥着它,靠得很近,在对它说话,声音很稳,语气平静而坚决,没有一点颤抖,最后却有滴滚烫的泪,掉在了它脸上,只有一滴。


 


唉,别哭啊。


 


那模糊不清的记忆,每每想起,无论麒麟团子原本正玩得如何兴高采烈没心没肺,也会突然停下来愣一愣......


 


 


2、


 


雨后的空气中尽是淡淡木叶清华,那是个美好到让麒麟都觉得懒洋洋的天气,不过,麒麟团子只伸了个小小的懒腰,它已睡过那么久,终于醒了,就不怎么再想睡了。


 


正此刻,有人自山下走过来,是个衣着朴实无华的青年,麒麟团子圆溜溜的大眼睛冷淡眯了眯,它知道,来者多半是溱潆她们常提的那位主君了。


 


就为这位主君陛下大人,溱潆真是没少操心。


 


早在它还在卵果里睡大觉的时候,女仙们就放出消息,说是麒麟即将出世,主君没有反应。后来它出世了,身为罕见的黑麒麟,光耀万丈,溱潆看见它就哭了,哭得半天停不下来,主君还是没有反应。最后溱潆只好派飞流去找这位主君,又害它要好几天见不到最喜欢的小飞流......


 


世人难道不该对麒麟趋之若鹜吗?为何它的主君架子如此之大?


尚未见面,麒麟团子已然心生不悦。


 


就为恭候这位主君大人,溱潆她们还给它改了装扮,短短的头发半束起来,戴上玉冠,飞流也殷勤替它取来件小小的披风,溱潆很满意,端详良久欣然说,这样主君一眼见到它,就会认出来。


 


又是主君......麒麟团子微微颔首,面色沉静,而腹诽不已。不过,这装扮它并不讨厌,虽说太过儒雅的宽袍大袖,活动起来,不适合像它现在这么活泼的小麒麟,但,它却觉得有点熟悉亲切。换上这套繁琐的衣服,它甚至下意识左顾右盼了一下,在找什么,哦,是找它的书,它的地图,它的琴,它的笛子......好多东西都到哪里去了?被谁偷了??


 


而溱潆替它梳头发的手势也好舒服,让它又模模糊糊想起什么似的。


 


那是什么时候?有人也替它梳理头发,擦过脸,和溱潆不同,那个人的动作有点笨拙,又份外小心,那个时候,它自己,像是特别狼狈的样子,快死了还是已经死透了,周身都是血......


 


麒麟最讨厌血了,于是记忆就在这个地方断掉了。


 


 


3、


 


面团团的麒麟冷淡摆出了最仙风道骨的蓬山公的姿态。


 


而那青年果然一见它,就愣住了,几乎连步子都再也迈不动的样子,却还是慢慢走了过来,走近一点,麒麟团子就看清了,他身上有种明亮又纯净的光,比蓬山上的天光还美丽,还要强大。


 


王气乎?


 


没办法,麒麟天生会被王气所打动,有那么一瞬,麒麟团子意动神倾,全然忘了所有的不悦与戒心,那明亮的光,让它无比的眷恋亲切,无比的欣慰快意,是王气,又不止是王气。


 


从前,一定见过的。


在什么地方,完全不意能见的情况下,它见过一次,生死不能忘。


对麒麟而言,平生最快乐的事情,大概就是见到这样美丽纯粹的光华。


 


青年走过来,微笑着在它身前单膝蹲了下来,见它自小鹿背上滑下来,便又替它整了整玩闹半日,已有点乱七八糟的衣服,甚至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它敏锐的感觉到,那人笑得沉稳,动作也很自然,手也很暖,可有一点抖。


 


或许是主君与麒麟,天生就有种无法形容的联系。


 


青年再抬手的时候,麒麟团子没有躲闪,竟也下意识跟着的抬了抬头,十足的信任,是这个人的话,真想摸摸它曾受过重伤的角,嗯,也不是不行。


 


麒麟团子十分大度,青年却没摸下手去,顿了顿,反而握起了它的小手,还稍微低下头,轻轻把它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前,含笑道。


 


“还记得吗?”


 


诶,难道这人不是主君,也是麒麟?有角吗?聪明绝顶的麒麟团子也被生生弄糊涂了,又如被蛊惑了似的,仔细摸了半天。


 


它摸啊摸,那人一动不动,一直微微笑着,目中的光华随着它的动作不住闪动。角?当然没有,可,有什么它极其熟悉的东西。


 


麒麟团子笑了,露出圆圆的酒窝,决定了!


其实,有没有角,有没有王气,都不重要,它还是会跟他走,好像很早以前,就决定了。


 


 


4、


 


麒麟的提议,青年立刻愉快的接受了,然而,待麒麟团子一本正经准备行跪拜礼的时候,却被那人一把扶住。


 


“等你长大了,我改口叫你先生的时候,你还愿意选我,我们再定约,好不好?”


“这么久?”


 


青年的语气始终安详温和,大概是身登仙籍的缘故,他的样貌非常年轻,没有一点衰老或疲倦的痕迹,气度中却有种历经了许多岁月打造出的洗练与沉稳,说出什么话来,都是理所当然,很有说服力的样子。


 


而麒麟团子莫名也觉得,这个人,好像也就该是这个样子,天生如此,持身以正,永远一丝不苟。


 


于是麒麟团子也无异议,只稍后想想,看看自己身形和青年的比例,才多追问了一句。结果这次青年扬眉笑了,看着它,略带揶揄似的叹道。


 


“你以前性子不急啊?......小苏。”


“我叫小殊。”


 


麒麟团子这次皱了皱眉,奋力纠正。它是有好多名字不假,溱潆私下叫它“小殊”,对外尊称它“蓬山公”,飞流一直叫它“苏哥哥”,这些名字,它听起来就耳熟,所以都愉快接受了。


 


但,其中肯定没有“小苏”!更何况,青年说那最后两个字时,语调微微上扬,一如他扬起的黑眉毛,有那么一点点罕见的坏心肠,好像是欺它现在想不起什么重要的事情,趁机占它便宜,它绝对听得出来!


 


青年只笑而不答,还揉了揉它的头发,按照麒麟团子的本性,这种时候,本该先文文静静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十足的乖巧,然后冷眼看准时机,再不动声色喷口真火出来,最少烧焦对方半边眉毛,教教这无礼的家伙“麒麟”两个大字怎么写。


 


试问黄海谁为主?群妖俯首蓬山公!


 


但,不知为什么?麒麟团子再度宽宏大量的不予计较,青年自看见它,就一直在笑,笑得真诚开朗而快乐,整个人都鲜亮起来,甚至开起了玩笑,可,他眼底深处的痛楚尚未完全散去。


 


太久的岁月,太多的积累,岂能在一时间便消散如云烟?


因为时间留下的东西,自然也只有时间才能抹平。


 


这样强大又宽厚的青年,笑起来那么明亮,好像凭一己之力,拂袖间可以荡清天地间一切阴霾,眼里却藏有不自知的痛楚,好像他也曾独自一人,无所畏惧又义无反顾的向前走了很久很久......


 


麒麟天性仁慈,小小的麒麟团子也不例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好像动了一动,小麒麟没有喷火,反而灿然一笑,张开短短的小手臂,露出酒窝和白牙,是安慰对方,也是简单直抒心愿。


 


“抱!”


 


效果真好,青年完全被它逗笑了。


 


 


5、


 


下山前,萧景琰扛起麒麟团子去一处作别。


 


许多许多年前,梅长苏刚从悬镜阁苏醒后不久,它把林帅的墓,搬到了蓬山,以青石立碑,还在墓前种了两棵小树。后来,无论梅长苏是否身在蓬山,溱潆女仙总会时常去打扫照料。


 


这些事,萧景琰是上次来蓬山时知道的。


 


 


山路崎岖,萧景琰一边找寻记忆中的方向,一手还托着他肩头的麒麟团子,让它坐稳。眼下的先生变小了,脸也圆了,神情性情倒和从前相差不远,特别是绷得住的时候,居然还能有几分喜怒不轻形于色。


 


萧景琰想着,再看看麒麟现在那张圆润如满月的小脸,眸中闪过一丝笑意,颇感天地造物之奇。麒麟团子坐在他肩上,神色稳重,短短的小胖腿一晃一晃,它的话,到底是比从前多了些。


 


麒麟团子从袖子里掏出枚完整的蝉蜕给他看。


 


“你看,这是飞流给我的。”


“飞流说,我也曾经给埋下去,又在树上长出来,和蝉差不多。”


“为什么那个坟里的人埋下去,就老也长不出来了呢?”


“我一直想去给那个人磕个头,可我做不到啊。”


“陛下,你知道......”


 


说到最后,絮絮叨叨的麒麟团子忽然一顿,像意识到有些失言似的,萧景琰点了点头,他替小麒麟说出了心里话,简单道。


 


“所以你伤心了,伤心的滋味,我知道。”


 


 


6、


 


青冢前,树已参天,一代名将,长眠于斯。


 


溱潆果然又在茔前徘徊,见他们一大一小过来,倒是微微一愣。萧景琰先把麒麟团子放下地,拉住它的小手,又笑笑道。


 


“别叫我陛下,叫我景琰,我就帮你一个忙,好不好?”


 


他也不用小麒麟同意,便又起身向溱潆走去,百年岁月,女仙的容颜并未改变,和他当年送梅长苏回来时,一般无二,可,不知道为什么,萧景琰还是觉得,岁月在其间刻上了一些无形的东西,一如对他自己,一如对重生后的先生。


 


麒麟团子只是静静看着,它新选的主君和溱潆低低说了几句话,溱潆点点头,它家主君又向它看了一眼示意要离开片刻,就向前方走去了。


 


过了一阵,溱潆到它身侧,轻轻道:“小殊,你再试试。”


 


麒麟团子看着那座并不太显赫的墓,自从醒来,它每次走到这里,就像看见父亲,心中就会有满满的孺慕与伤心。


 


它再次一本正经,恭恭敬敬跪了下去,非常神奇的,这一次,它顺利将额头平平点在了地面,一如长久以来的心愿,是它全部的敬意,虽然,只有一瞬。


 


麒麟团子一怔,它再抬头,却见远方的树林中,又闪现出了景琰的影子,哦,它明白了,景琰,还真是个挺聪明的人呢。它跪在墓前又顿了顿,小手郑重将那蝉蜕放在了墓前。


 


“谢谢你啊,我们走罢。”


 


萧景琰回来的时候,小麒麟果然一本正经长揖的跟他道谢。


 


 


7、


 


下山的时候,不知是否是刚刚拜别父帅,麒麟团子颇为安静,好像一直在思索些什么,萧景琰倒从久别乍见的复杂心绪中缓过来了,于是他的话多了。


 


“你的书,都在我那里,一本也没丢,我还又收了好多本,你一定喜欢看!”


“你的琴也在,还有笛子。”


“我回头给你打副小号的盔甲,还有弓箭,长枪,好不好?”


 


时间留下的痕迹,唯有时间才能抹去,但,这一次,他们是真的有时间了。


 


会有那么多的时间,萧景琰踌躇满志,连步子都迈大了些,正此刻,有只麒麟忽然用小手搂了一把他的脖子,道。


 


“琰琰!”


 


万事处变不惊的大梁琰帝这次脚下生生一个踉跄,震惊太过,他的眼睛都睁大了,威震四夷百年之后,他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人,不,会有麒麟这样称呼他。


 


“你刚才叫我什么?”


“将来你不叫我小苏了,我就不叫你琰琰啊。”


 


麒麟团子依旧坐得稳重,吐字清晰,微微含笑,若非圆脸如斯,那又是个非常梅长苏的光风霁月般的笑容。


 


所以,所谓伤心的麒麟,其实是一路都在想怎么报复他方才的小玩笑吗?


 


“蓬山公,咱换个称呼可以吗?”


“不行。”


 


萧景琰镇静了一下,挑挑眉毛,这称呼实在太坑,他甚至有意无意放出了几分不怒而威的帝王之气,企图略作震慑,小麒麟依旧一派安详,全然不为所动。看着那张圆脸,萧景琰蓦然记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刚才怎么就忘光了......


 


曾几何时,有个似笑非笑的声音,轻轻快快的回答过他的一个问题。


 


“先生年轻时是怎样的?”


“飞扬跋扈。”


 


飞扬跋扈啊,他现在终于明白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了......萧景琰皱着眉头笑了,可以预期的是,在未来十几二十年的岁月中,他还没改口称他的麒麟“先生”前,生命会异常丰富多彩,内心中,大概就会和现在一样,时不时有十几二十只神兽欢腾的飞奔而过,寸草不留......


 


 


麒麟团子却无视它家主君正满满神兽奔腾的内心,依旧兴高采烈的搂着他的脖子,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似的,絮絮叨叨的说起来。


 


“琰琰你的眼睛像小鹿一样好看。”


“我最喜欢鹿了,捉了好多,满山都是我捉来的。”


“它们可不喜欢我,见我就跑,现在我跟你一走,它们全都高兴坏了。”


“溱潆也让我别去捉小鹿,她说,我是太想一个人了,又想不起他的样子,才老去捉鹿。”


“那是你吧。”


 


 


8、


 


百年前,梅长苏提刃断角的一瞬,心中极其平静。


 


它等这个结局,已等了那样久,这是它从一开始就为自己设计好的死局,步步走来,没有半点犹疑。身后之事,它也早就安排好了,特别是,最后一刻,它甚至亲眼见到了那样强大美丽的王气,实在,不该再有任何遗憾。


 


它以为自己可以死了。


 


然而,漫长的麒角重生的时间中,它本该就此沉睡,一种深切的怀念却最终唤醒了它,使得它又在春天醒来,意识到自己尚有未完成的事情,尚有那样想见到的人,原来,是不甘心的。


 


见到飞流时,它那样高兴,见到溱潆也一样,还有冢中的那个人。


他们都是亲人。


 


可,景琰不一样。


有麒麟眷恋的王气,又不止是王气,也是亲人,却又不仅仅是亲人。


唯独是对这个人,它不放心啊。


 


所以它挣扎了那样久,不能让自己这样化作天地间的尘埃,还是从无限的黑暗中回来了。


 


 


9、


 


时光荏苒,不经不觉,百二十年后,又见关山月明,流光徘徊,诸国君主循例欢宴于西北草原,一如既往,最受人瞩目的,仍是大梁琰帝与他的台辅。


 


他们的经历如此传奇,琰帝长达二百余年的治世又如此辉煌,更重要的是,他们共同缔造了一种理念,多年乱世,人心丧乱,麒麟之道亦已偏离初衷,有一位主君却与他的麒麟却共同找回了赤子之心,力挽狂澜,拨乱反正,将一切重新带回正轨。


 


宴会中,有位高鼻深目的年轻人率先跳了出来,他就是百余年前那个曾向琰帝请教麒麟之道的使者的后代。


 


生性活泼的异族人以一种纯熟了许多,却依旧满满异域风情的铿锵语气道。


 


“大梁的陛下,小臣恭喜您风采依旧,又与台辅大人重聚,小臣准备了一首我家乡的民歌,来送给您与台辅大人!”


 


异族使者快活的跳起舞来,边舞边唱。


 


在那遥远的东方,神秘的大国,仁厚的君主啊,遇到了仁厚的麒麟,仁厚的麒麟啊,与那仁厚的主君,交相辉映,可喜可贺!


 


 





果然梗都是脑补时最美好,嘤!


无论如何,麒之角的故事就结束啦,谢谢大家喜欢,谢谢评论心和手,我自己也码得特开心。




回头看看,上个月真是特别幸福,我收到了长评(!!),美图(!!),推荐(!),2000粉(!),还吃到了好多燃向MV粮(!)。真是,一个写手圆满的全部快乐啊QAQ




顺便做个小调查,那啥,如果下次有新坑,写简介时,你们是喜欢就像麒之角这样的简介呢?还是想我把梗说得更透一点?多剧透一点?比如像平时描述脑洞那样?虽然不一定照做(打飞),但忽然很想知道QAQ







【靖苏】七绝错(序章)

这个脑洞简直太棒了

芳华水恋:

*脑洞架构庞大,刚开始可能会看不懂但请不要放弃


*因为文里的琰琰和你也许一样不懂


*在第一部分剧情走完之前大概猜出来故事架构的第一人可以点梗一次——知道这个大纲的除外!


*全程萧景琰视角


*HE,True Happy Ending,信我。


*提示:脑洞源头有一部分是量子力学(喂!!)


*感谢我在把这个巨大无比的脑洞开完之后陪我一起顺剧情理线路帮起名的 @夏目雪獒 


*序章里有对于架构的暗示


*答应我!点进来了追下去好吗!保证不负读者们的期望!




序章


  盛世清平,天下所愿。


  如今坐在这帝王之位上的,是新登基的大梁皇帝,萧景琰。


  自靖郡王到靖亲王,自靖亲王到太子,再到当下身在庙堂之高处,临寒风而观乾坤,这耗费多少年月而积累下的今日,却只剩萧景琰一人独自矗立。


  “我绝不会让帝王之位动摇我的本心。但我仍然希望,你能一直在我身边,亲眼看着我,去开创一个不同的大梁天下。”


  那只是萧景琰的希望而已。只是希望,不是请求,也不是命令。


  而希望,就只能是一个希望。


  可以成真的,毕竟是那诸多散落人世间希望的一小部分。萧景琰不奢求自己的这个希望,能够化作现实。


  他抓不住那个再一次离他远去的身影,那时他才感觉到,原来人会那样无力。


  纵使是一国太子,也是如此。


  第一次,林殊的远去,他还不知道未来。


  第二次,梅长苏的远去,他却早已看见了结局。


  每一个结局,无论是一件事,还是这一生,都有其因果。过去纷扰的一切逐渐堆砌,最终筑成名为结局的物件。


  林殊的结局,梅长苏的结局。


  还有他,萧景琰,最终会迎来的结局,都是如此。


  萧景琰不知道,他走过的每一步路,会把他引向一个怎样的终点。他只能小心翼翼的走着,只想着若是到了最后能问心无愧,便好。


  他曾经以为,小殊,林帅,皇长兄,还有那些已然在赤焰冤案中消逝作飞灰的忠魂会在天上看着他一步步走向那个还世人公道的结果。却直到最后才发现,原来林殊早已化作梅长苏,用心与血铸就这条荆棘之路。


  毕竟相认的,太迟了。


  直到萧景琰敢于确认梅长苏就是林殊之时,他们之间能以赤心相待的时间,所剩无几。


  他会想起曾经梅长苏说出那一句“我想选你,靖王殿下”之时的眼神;他会想起每一次怀疑梅长苏就是林殊之时的模样;他会想起密道里剑光闪过掉下的铃铛和靖王府风雪之中那近乎泣血的嘶吼。


  只因为,我不知道你是小殊。


  我明白,你不想说。是我发现的太晚。




  萧景琰并不是个容易哭的人。但纵是如他这般纵横沙场的铁血男儿,心头也有一碰便会剧痛之处。


  他在心头,已经将这个人,深藏了近二十年的光阴。


  原并肩同游,就无需以心中最柔软之处来纪念。十余年间于阳光下嬉笑之日,本以为是二人间最为明媚的记忆,却于一朝间碎如游尘,随烈风呼啸而散入人间,再无影踪。


  林殊之名,自那日之后便成了无法愈合的伤口。不愿触碰,又忍不住去触碰。萧景琰以这刺入心底的痛楚,唤醒自己,让自己还有勇气以这不变的赤子之心活在布满阴云的尘世之中。


  在他们相认前,无论是萧景琰,还是梅长苏,口中道出林殊之名时,都应如锥心刺骨。


  过去梅长苏承担的那些无以名状的苦痛,已再没有时间与机会去弥补。若有可能,萧景琰想替他背负那病弱之躯上的千钧重担,哪怕是分担一点,都好。


  也不过是“有可能”罢了。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可能。


  唯有闲时,到林氏祠堂内,对着那写着“故骁骑将军林氏讳殊之灵位”的冰冷木制牌位,喃喃低语上几句,仿佛能寄托些无处可诉说的思念。


  白驹如电,无人可挽。


  赤焰昭雪,长苏魂灭。




  金陵城内,这一番扰动乾坤的风云已然随着岁月的前行而平息。


  萧景琰肩上的天下,亦朝向新的时代而行。


  到夜深之时,他却会想到,若梅长苏能如他所希冀那样,在他身边,亲眼看着他开创这属于萧景琰的大梁天下,那才是最完美的。


  世间何曾有完美之事?


  不过是些许妄想。


  灭了寝宫中星点灯火,萧景琰也有了些困意。


  夜色无言。




—待续—


后文 一、生


这篇文我脑洞开的比较飞,但是我坚信写出来剧情说通之后会很带感的。还求一个红心一个小蓝手www


本周日更,正文周一到周日一天一章,第一部分一共14章我努力两周结束……


猜架构的评论我应该会用私信回复2333

【靖苏】纪城事之硕鼠(上)

青歌:

半架空,宗主依然在江湖叱咤风云,夏江依然是坏蛋,萧景琰依旧很穷


捕快萧景琰X宗主梅长苏


并不是傻白甜,食用请注意,收录给好友夏萤千风的生生长流之中。


祝大家五一放假快乐(在加班的怨念看)




硕鼠


 


一夜暴雨,雨幕交织把天地连成一片,只能依稀只能看得清三步开外的景色。


目及之处皆是雨水,耳听之音唯有雨声。


脏乱的贫民窟,地处低些的屋里已进了水。


醉汉醉倒在家里的茅草堆里呼呼大睡,翻了个身,一脚踢到了脚边空的酒坛,酒坛咕噜噜地滚到了墙角边。


有一只老鼠跑了进来,可惜这个家徒四壁的破屋什么吃的也没有,它注意到了醉汉,血红的眼睛有些畏惧,但很快就被身后挤进来的同伴抢了先。一切开始,接下来就顺利了很多,无数的老鼠涌进了这个小屋,吱吱叫着淹没了醉汉。


醉汉醉的厉害,也被这样的剧痛痛醒了,但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只有一声,因为一只老鼠就从他嘴里钻了进去。


他惊恐的瞪圆了眼,想要伸手去掏出来,抬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只剩下了白骨,连一滴血都没有剩下,满屋子血红眼睛的老鼠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满屋子的红眼睛……


 


纪城硕鼠食人案很快震惊朝野。


 


萧景琰是一个捕快,一贫如洗的捕快。


他住的地方名为数谷巷,虽不是贫民窟,但离贫民窟也不远。这一桩命案发生的时候,他是第一个在河岸边发现了无数肚大如拳头的老鼠尸体的人。


命案发生第三天,他惯例巡视完东街,要回数谷巷歇息,一个江湖打扮的中年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萧公子,我家先生想见一见你。”


虽是相邀,但来者手执刀剑,看似漫不经心的站在他面前,却堵死了他前面的去路,分明是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


萧景琰虽有些不悦,却没说话,那人见状就转身在前面带路,他跟了上去。


相见的地方便是他发现老鼠尸体的河边。纪城惧怕引发鼠疫,昨日就已经把那些老鼠尸体烧了,虽说如此,但这一时半会也没人敢来这条河边。


此时河边却有数十人,看装扮都是些江湖人士,唯有一人与众不同。


这人穿着讲究,干干净净的一身白衣,书生扮相,看着弱不禁风,却有这一双极为深邃的眼睛,只是瞧那一双眼,就让人生不出一点小瞧了他的想法。


旁得那数十人,萧景琰一个不认识,但他却认得这个书生。


“又是你。”瞧见梅长苏,萧景琰面色越发难看了。


梅长苏见了他,却心情极好地笑了,从河边走了过来:“别这么紧张,这一回,你是主,我是客,在纪城这里,还需萧捕头多多关照啊。”


萧景琰冷哼了一声,大抵是不想看到梅长苏,转身就往回走。


“若我所料不错,这硕鼠食人案还会再发生,届时萧捕头想见我了,可来西郊的断雁西风找我。”


身后传来梅长苏带着笑意的声音,萧景琰脚步一顿,还会再发生?该不该再信一回梅长苏?身后传来交谈之声,不大不小正好能让他听到。


“这萧公子脸皮还是一如既往的薄。”


“可不是,还记着轻薄了宗主的那事。”


“甄平!”


萧景琰面色一黑,拂袖而去。


 


可没过几日,萧景琰就去了西郊的断雁西风找梅长苏。


正如梅长苏所言,硕鼠食人案又发生了一起,这一次被吃的是一个更夫。不同于第一桩案子的悄无声息,这一次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一时引起民众恐慌,衙门里自然也闹开了锅。这县令被压得紧,就把火撒在了他们身上,要他们一月之内缉凶归案。


可凶是鼠,如何缉拿?莫非要他们把整个纪城的老鼠都给抓来不成?


萧景琰站在断雁西风外头来回踱步,这一求见,定是又要让这些人笑话了。他同梅长苏这孽缘,还要从一年前说起。


那一年,他协助青州郡的捕快缉拿大盗楚不归,一直从纪城追到了廊州,后在廊州失去了楚不归的行踪。


廊州是江左盟的地盘,要在廊州找一个人,没有比江左盟更适合了。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名震天下的麒麟才子梅长苏。


梅长苏正在一株梅花树下吹笛子,漫天花雨,入了他的画,听到脚步声,笛声就断了。他放下执笛子的手,含笑的眼就望了过来。


梅长苏虽然眉眼含笑,他却从那眉眼中瞧出了带着倦意的孤寂。


萧景琰猛地一震,刹那失神。


梅长苏肯出手相助,楚不归自然不到一日就落网了。萧景琰因那一眼留下的震动,对梅长苏这人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可惜他不过是一个捕快,一个一贫如洗的捕快。


当夜里,梅长苏设宴相送,他鲜少喝酒,却经不住那捕快的劝酒,一来二去就喝多了。也是喝多了才知道,他的酒品到底差到了什么地步。


他缠着梅长苏,把每夜想的那些统统说了出去,说得最多的还是一句“若我陪着你,你是不是不会那么寂寞了?”梅长苏起先被他纠缠地没了脾气,听了这一句却是反问了他一句“你要陪着我吗?”


他如何回答的已经记不大请,唯一记得的就是众人把他拉开的时候,梅长苏的衣衫都被他扯开了。


那之后,他同梅长苏又见了一次。


那是一位名门望族寿宴,他是特意为了梅长苏去的,但礼太薄,连门都没进去,只能在外头干等着,等到华灯初上,梅长苏才从里头出来,他急忙上前,却换来一句并不相识,让人连赶带骂得轰走了。


“我与这人并不相识,怕又是一个有求于我的吧。”


从始至终都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可偏偏还是这样小肚鸡肠的迁怒与梅长苏,就连他自己也有些看不起自己。


正胡思乱想着,有人来开了门。


开门的是梅长苏,梅长苏叹了口气,一脸无奈道:“你要在门外站多久?”


 


“人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相,耳朵听到的也未必是真话。”梅长苏给萧景琰倒了杯茶,“这硕鼠食人案看似天灾,与人无关,可细细查探,还是能发现些蛛丝马迹的。”


萧景琰皱眉道:“抛却第一桩案子不说,第二桩案子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一人两人或许会是说谎,但数十人难不成会一起说谎吗?”


梅长苏笑道:“你一点没变,还是一样的不会变通。”


萧景琰抬眼看着他,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与变通无关,我只是就事论事。”


“好吧好吧,那我们换个说法。食人确是硕鼠不假,但却非是天灾,而是有人有意为之。”梅长苏一手托着腮,眉眼含笑地看着萧景琰,“第一桩案子,发生在暴雨之夜,这样的天气很坏,就算有人大声呼救,也未必有人听到,死得又是一个醉鬼,喝醉了的人会比较迟钝,寻常人被老鼠咬了会跑会呼救,可醉鬼不会。你不觉得这更像有人挑选了个好时机好对象,在试探?”


萧景琰道:“这都是你的猜测,并无实据。”


“我有。”梅长苏拍了拍手,甄平拿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拿开盖子,一股血腥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甄平别开了脸。


盒子里头放着一只硕大的老鼠,肚大如拳头,已死去多时。


梅长苏面色如常:“这与你当日发现的硕鼠是不是一致?”


萧景琰点头:“不错。”


梅长苏取过一旁的刀,往那老鼠肚子上划了一道,血肉模糊的肉块就流了出来:“这些老鼠都是撑死的。我在他们腹中还发现了一点东西。”


腐臭的味道熏得人几欲作呕,甄平忙不迭地把这盒东西端了出去。


“什么东西?”


“一种名为三步醉的毒药。”梅长苏洗了手,“第一桩案子是为试探,第二桩案子的目的就更加明显了。显然对方试验成功,迫不及待的让所有人看到。”


萧景琰有些不解:“但目的又是什么?”


梅长苏似笑非笑道:“自然是让所有人看到硕鼠食人。”


萧景琰面色一变,站了起来:“你又戏耍我。”


梅长苏伸手拉住了萧景琰的衣袖:“你有情有义,为何总没脑子?当日之事也好,今日之事也罢,都不肯细细想想?”


萧景琰回过头来,忍不住道:“你……”


“你想通了再来见我,我今日倦了,黎刚,送客。”萧景琰回头看他,梅长苏反而松了手,又让人把萧景琰轰了出去。


 


没过几日,又陆续发生了几起硕鼠食人案,死的不仅有朝廷官员,还有震威镖局的总镖头,最稀奇的还是醉风楼的老鸨。


一时人人家里都养起了猫,入了夜就门窗紧闭,才过饭点,大街上就空无一人。


唯一不同的是,后面这几次,他们并未找到硕鼠的尸体。


“现在哪都是猫,说不定早被猫吃了。”其他几个捕快被这案子弄地头疼。


萧景琰去过案发现场,这几位家里都养了不少猫,可为何主人被老鼠吃得只剩下白骨了,都没有惊动那些猫?


“人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相,耳朵听到的也未必是真话。”


那日梅长苏的话回响在耳边,让硕鼠当街食人,是为了让所有人看到,那为何要让所有人看到?


萧景琰面色一变,翻身上马就朝西郊的断雁西风赶去。


让所有人看到,自然是让所有人都有一个先入为主的观念,硕鼠是会吃人的,把人吃得只剩一副白骨。那么再往后见到家里有这样一幅白骨,自然而然就想到硕鼠吃了。那么很多很容易让人发现的线索就会被忽略。


萧景琰赶到断雁西风,甄平正守在门前,见萧景琰下马,就拦了过去,“我家先生说,公子给出那两个答案,才能去见他。”


萧景琰不能硬闯,只能道:“让所有人看到,是为了让他们产生先入为主的观念,后面这几起并非硕鼠食人。”


甄平点了点头,却不让开,萧景琰走了几次都被挡了回来,“萧公子,可还有一个答案未说。”


萧景琰一愣,抿紧了唇:“他无非是想告诉我,所见所闻未必是真,当日之事,另有缘由。”


甄平听了,喜笑颜开,分外殷勤地在前带路。



【每天一个凯歌故事33】【靖苏】无双 by 二斤情丝绕

每天一个凯歌故事:

文名:无双


作者:二斤情丝绕


CP:靖苏


进度:长篇完结


推荐理由:先生与我,如同一人。




嘿,想知道吗?梅长苏版的梁国靖王和萧景琰版的江左盟宗主是什么味道?




链接:


【靖苏AU】无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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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苏AU】无双(76-完结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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